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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8章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夜查渣土線

2026-04-25 作者:愚人

那場協調會一開完,味就全變了。

前面大家還覺得,地鐵一號線東城段這事,可能還有得談。畢竟工期壓著,居民樓也裂了,軌道辦、施工方、住建、交警、城管、土方公司都到齊了。只要有人肯退一步、有人肯讓一點,說不定這事還能在桌子上慢慢捋。

可楚天河最後那句“地鐵一號線不是讓土方卡住了,是讓一幫人抱著卡住了”,等於是把桌面直接掀開了。

這句話其實不復雜。

可在那種場合裡一說出來,誰心裡都發沉。

為甚麼?

因為這就不是在講施工組織了,是在講大家都心知肚明、但誰也不願意明著承認的那點東西。

順通想吃獨家。

專案方急著保節點。

交警和城管圖省事。

軌道公司怕工期炸。
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“小合理”,最後湊到一塊兒,就是整條地鐵線被人拴住脖子。

這種局,最怕的就是還想靠開會慢慢磨。

因為一磨,就等於繼續給人留時間。

土方老闆有時間調車、調人、調賬。

專案裡頭給他通氣的人也有時間補口。

連那些平時總說自己“按流程辦事”的人,回頭都能把話再圓一輪。

秦峰太懂這個了。

所以會一散,他就沒回局裡,而是直接在車上跟楚天河說了一句。

“這事別再等了。”

楚天河也點頭。

“今晚你先去。”

“把停車場先掀開看看。”

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,不是讓秦峰今天晚上就去抓彭三炮,而是先把順通和那幾個殼車隊最核心的地方拿住。

為甚麼是停車場?

因為這玩意兒最直。

你合同再會寫、嘴再會講,最後地鐵土走不走,還是看車動沒動。車要是真不夠,是一種事。車在停車場停了一排排,工地那邊卻一直喊不來,那就是另一種事了。

而且停車場這種地方,最容易看出門道。

出車記錄。

聯單。

司機。

車牌。

誰家先走,誰家壓著。

都在那兒。

所以秦峰當天晚上帶的人也不多。

為甚麼不多?

因為這種事,最怕前腳你警笛一響,後腳停車場那邊就開始刪臺賬、換車牌、打電話報信。人少一點,反而更容易摸進去,看點真東西。

這次跟著去的,除了分局兩個懂工程線的,還有交警支隊臨時抽來的一個內勤,專門認車和聯單。再就是兩個便衣,一個盯停車場入口,一個盯出口。

顧言也跟著去了。

按理說這種夜查,他不一定非得到現場。可前面順通那套合同和統籌口子,他看得太憋火了。這回不親眼去看看,他總覺得不踏實。

顧言坐在車上,一邊翻白天那幾張清運記錄,一邊低聲說道:“今天晚上要是真看見一停車場車趴著不動,我估計我都能直接罵出聲。”

秦峰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一會兒少說兩句。”

顧言哼了一聲。

“我儘量。”

這話說出來,前排開車的老民警差點笑了。

他心裡也清楚,顧言這種人,一遇上這種明著拿大工程卡脖子的事,能忍到停車場都已經算有進步了。

東郊那片停車場,晚上遠看就是一塊黑壓壓的大空地。

為甚麼說黑壓壓呢?因為渣土車本身就大,一排排停著的時候,看著就像一堵牆。外頭鐵皮圍著,門口就一個崗亭,燈也不亮,遠處還堆著一堆土和碎石。正常人路過,頂多覺得這裡是個停工程車的地方,不會多想。

可真懂一點的人一看就知道,這地方不簡單。

因為車太整了。

順通、宏發、鑫遠,幾家名字不一樣的車,停位卻像是統一排過。連司機蹲著抽菸的地方,都集中在一塊。

這就不是正常散車隊的味兒。

這更像一個排程口。

車剛停穩,秦峰沒有馬上下去,而是先讓人從兩邊摸到崗亭和後邊的小辦公房。

這個辦公房,前面他們盯過一次。

平時白天看著不熱鬧,到了晚上反而燈亮著。裡頭人不多,但會不斷有人進出,拿本、遞條子、打電話、核車牌。說白了,這才是停車場真正的腦子。

沒幾分鐘,盯門的便衣先發了個手勢。

車沒動。

而且不僅沒動,還在排。

顧言順著看了一眼,臉一下就拉下來了。

因為停車場裡頭至少趴著三十多輛車。

有的司機坐在車裡玩手機,有的下了車在一邊抽菸,還有幾個靠著輪胎聊天。你要說這些車全壞了,鬼都不信。

可就是這些車,前面東城段工地最缺的時候,怎麼喊都喊不夠。

這一下,很多事情就不用再解釋了。

顧言看著那一排排車,壓著聲音罵了一句:“這幫孫子是真敢。”

秦峰點點頭,神色也冷下來。

“嗯。”

因為到了這一步,順通那套“夜間路線難協調、渣場緊張、車隊調不過來”的說法,已經沒法聽了。

難協調能難成這樣?

地鐵工地那邊土壓了幾天,居民樓都裂了,這邊車還能在停車場裡排著隊等“排程”。這就不是能力問題了,是故意卡。

秦峰這時候也不等了,直接一揮手。

“進。”

門口崗亭那邊的保安一看這陣勢,還想站起來問一句“你們幹甚麼的”,結果話都沒說利索,秦峰已經先開口了。

“停車場臺賬和出車記錄拿出來。”

那保安一愣,嘴巴還張著,顯然沒想到人來得這麼直接。

後邊辦公房裡的人也聽見動靜了,剛站起來,秦峰帶著人就已經到了門口。

小屋裡頭擺著三張桌子,一張放聯單,一張放對講機,一張上面堆著煙和水杯。裡頭兩個小年輕正拿著本子對車牌,旁邊還有個中年男人,一看就是帶班排程。

顧言一進去,先看桌上的本,再看牆上貼著的今晚出車順序表,臉都氣笑了。

“來,你跟我說說,這就叫車不夠?”

那排程一看秦峰和顧言,臉色先就變了。

還沒等他開口,交警那邊來的內勤已經先把聯單拿過去翻了。

這一翻,味更足。

有些車牌在停車場排著,聯單上卻寫著“已出”。

有些工地明明急,排位卻壓在後頭。

還有幾張單子最有意思,寫著“東城段,緩”。

甚麼叫緩?

說白了,就是先壓著。

秦峰看到這裡,臉上那層冷色就徹底起來了。

他看著那個排程,問了一句。

“誰讓你壓東城段的?”

那排程嘴唇一抖,還想說是“綜合調配”。

秦峰沒給他繞的機會。

“我再問一遍,誰讓你壓的?”

這時候,外頭幾個司機也已經圍過來了。

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司機嘴快,忍不住說道:“還能誰,炮哥唄。昨天晚上都說了,東城段先別放太多,先把南站那邊那口活走完。”

這話一出來,小屋裡那排程臉都白了。

因為司機這種人,一旦覺得事情不對,就不一定給你遮著了。前面他們怕得罪車隊和老闆,現在看見公安和市裡一塊兒來了,心裡那桿秤立刻就偏了。

顧言一聽,直接把牆上那張出車順序表扯了下來。

“你們這不是排程,是拿地鐵做籌碼。”

說完,他又指了指屋外那一排車。

“前面工地那邊在等死,這邊車在等價,是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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