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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搜查

話說到這份上,幼安不用深思也能猜到,那孫家兄弟定然做過甚麼事,得罪過石將軍。

她和江霞連忙順坡下驢,謝過石將軍。

石將軍揮揮手:“你們若是在京城找不到孫家兄弟,那他們八成是回望平老家避風頭了。”

幼安千恩萬謝,帶著江霞告辭,老婆子送她們出來,對幼安說道:“你這媳婦子是個懂事的,以後再有事求到將軍面前,記得先來找我。”

幼安嘴上像抹了蜜一樣,對著老婆子好一頓感謝,這才和江霞心滿意足離去。

她不知道孫家兄弟在不在京城,仙人跳這件事查到這一步,就不是她該管的了。

她讓江霞去紙紮鋪子,把孫家兄弟可能回望平老家的事,告訴了劉桂。

劉桂連夜去了傅家,傅家雖然只是普通門第,但傅大人為官多年,手下也養了一些得力的人手。

次日,傅家便派人兵分兩路,一路在京城尋找孫家兄弟,另一路直奔望平。

望平是個小縣城,距離京城並不遠,傅家的人到了望平,便去鏢局僱了幾名鏢師,原本以為還要費些力氣才能打聽到孫家兄弟的住處,沒想到其中一名鏢師竟然認識孫家兄弟的一個發小。

一問之下,便把孫家兄弟的底細打聽出來了。

孫家兄弟的父親睡了自己的親弟媳,兄弟倆大打出手,一個被當場打死,另一個判了斬立決。

孫家兄弟的親孃被孃家接走改嫁,從此後兄弟三人成了孤兒,靠討飯和小偷小摸長大。

到了該娶媳婦的年紀,三人中長得最好的老二,靠著一張小白臉,從外面拐回一個姑娘,再後來,一家四口便離開望平,說是去京城做生意了。

這些年來,他們每年都會回來一兩次,每次都是衣錦還鄉,有人說他們在京城做的是見不得光的生意,可是具體是做的甚麼生意,就沒人知道了。

幾天前,孫家兄弟又回來了,和以前每次一樣,四人衣著光鮮,穿金戴銀,一副發了大財的樣子。

傅家人帶著鏢師找上門去,三個男人被當場按住,女的當時在後面的屋裡睡覺,聽到前面的動靜,便跳窗跑了。

他們做這一行,經驗豐富,睡覺時都要睜一隻眼,否則也不會躲到望平來。

待到鏢師們到後屋抓人時,那女人早就跑得沒影了。

傅家人在望平找了一圈,沒能找到那個女人,好在這三人已經抓到了,任務基本完成,便不再耽擱,押著孫家兄弟回了京城。

孫家兄弟都是老油條了,知道這事兜不住了,便和盤托出。

京城是他們做這行的第一站,當年初來乍到不懂規矩,惹了不該惹的人,後來便打一槍換一個地方,不在同一個地方長住,在此之前,他們已經有八九年沒有來過京城了。

若不是有人出錢,他們也不會再來京城。

據孫家兄弟交待,這次是有人透過中間人,將他們請到京城的。

除了傅小公子給出的那五百兩以外,他們另外還得了五百兩的辛苦費。

這些年來,他們擔心被人報復,在外混的時候,都說自己是寶長縣人氏,加之他們曾經和一個寶長人在一起混過一陣子,會說幾句寶長方言,因此,從未有人懷疑過他們的來歷。

辦完這件事後,他們擔心被人滅口,收錢之後,連夜便離開京城。

他們沒有直接回望平,而是在京城附近的一個小村子裡躲了幾日,就是那幾日,孫老三悄悄去過寶長縣,得知有人來寶長縣打聽過他們的下落,他們便猜到,這次的僱主派人來寶長縣,一準兒是來滅口的。

他們便回了望平老家,想在老家多待些日子,而且決定以後再不會去京城。

只是他們才過了幾天清靜日子,就被抓到,而且又來了京城。

而這次的僱主,雖然不知姓名,但是他們記得那人的相貌。

傅大人自己就擅丹青,根據三人的描述,畫出了一張人像。

根據這張人像,從單蓮和馮政的身邊人查起,不到一日,便鎖定了目標。

這位僱主名叫杜福,是馮政乳孃的兒子,他的乳兄。

事情查到杜福這裡,傅大人和宋夫人對幼安又信任了幾分。

這件事全都讓幼安說對了,就是單蓮和馮政僱人做下的,至於他們為何這樣做,橫豎就是梁盼盼指使。

與此同時,懸在傅大人頭頂上的那隻靴子終於落下來,當年他審過的一件案子重又被提起。

這案子已經結案三年了。

婆婆為了給小兒子娶媳婦,逼迫守寡的大兒媳在家裡做暗門子的生意,大兒媳不從,婆婆便指使小兒子和親侄子強迫大兒媳就範,完事之後,兩個男人出去喝酒,家裡只有婆婆和受盡凌辱的大兒媳。

婆婆見大兒媳不再吵鬧,以為她被治得服貼了,便掉以輕心,放心去睡覺了。

大兒媳悄悄爬起來,用菜刀將熟睡的婆婆砍死,又提著菜刀找到酒館,想要殺了那兩個男人,未遂,送到衙門後,大兒媳對自己砍殺婆婆一事供認不諱。

按本朝刑律,謀殺尊長屬十惡大罪之一,要按謀殺尊長罪處置,判斬刑,不準以錢贖罪。

但當時這個案子中婆婆的所作所為激起民憤,傅大人做事一向穩妥,遂將此案層層上報,最後,大兒媳死罪減免,被判杖一百,餘生都會在苦役營中度過。

小叔子和婆婆的孃家侄子,按刑律,以某某罪論處,二人均判絞刑。

此案宣判後,百姓拍手稱快,此案也成為傅大人的政績之一。

而現在,那個案子裡,婆婆的大哥,也就是那個被判絞刑的侄子父親出現了。

他聲稱自己的兒子只是被姑母叫去幫忙,他只負責按住那女子,並沒有進行凌辱,大兒媳當時已經神志不清,誤以為是被兩人凌辱的,而傅大人為了政績嚴刑逼供,逼迫兒子認罪。

最重要的是,他兒子死後,他一直暗中調查此事,並且從傅家老宅的一位家僕口中得知了一件事,傅大人祖上乃是本朝大反賊傅衡的家僕,傅大人年輕時一直視傅衡為偶像,並在家鄉的一座寺廟內為傅衡供奉長明燈。

這個案子原本刑部接了,但當那人說出傅衡這個名字後,刑部便將這個案子轉給了大理寺。

傅大人是在衙門裡被大理寺的人帶去問話的。

初次問審的是大理寺少卿。

他壓根沒提那個案子,只是問了傅大人與傅衡的關係。

傅大人如實相告:“下官祖上不是甚麼家僕,乃是傅勇傅大將軍的親兵,因是孤兒,便由傅大將軍賜了姓名,太祖立朝之後,家祖因著軍功得到些許田產,卸甲歸田後便在當地開枝散葉,漸漸成了耕讀之家,子孫棄武從文,靠科舉出仕,與傅大將軍的後人無半點牽扯。”

傅大人口中的傅大將軍,便是太祖的姐夫,同時也是太祖的左膀右臂,未等太祖立朝,他便陣亡了,太祖之所以對傅衡這個外甥視如親生,也有感念傅大將軍這個姐夫的原因。

儘管出了傅衡這個反賊,傅大將軍的靈位和另外三位開國元勳一起,至今仍然供奉在太廟之內,陪伴在太祖身邊,守護太祖的子孫,享後世香火。

大理寺少卿又問道:“不知傅大人對傅衡此人如何評價?”

傅大人冷然說道:“忘恩負義,恩將仇報,背信棄義,亂臣賊子!”

大理寺少卿點點頭,說道:“傅大人,按照規矩,大理寺要派人到貴府看一看,傅大人為官多年,想來是能夠理解的吧?”

傅大人當然理解,所謂到貴府看一看,不就是搜家嗎?

他早已等候多時了。

“理解理解,下官當然理解,少卿按規矩辦事即可。”

一隊人馬浩浩蕩蕩來到傅家,在此之前,已經來了一隊衙役,將傅家團團圍住,傅家一眾人,就連在書院裡的傅小公子也被叫了回來,除了尚在大理寺的傅大人以外,尚在京城的傅家人,此時都在家中。

聽說傅家被圍,幼安便帶著樂天一起來看熱鬧。

她帶上樂天,是想讓樂天增長見聞,見的越多,行事便越要謹慎。

“這是來抄家的嗎?”

“聽說這家老爺是禮部的。”

“禮部的能犯甚麼大事,看這陣杖,不是貪贓枉法就是謀大逆啊。”

幼安和樂天擠在人群裡,聽著周圍的議論聲,忽然,耳邊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:“你們還真是猜對了,就是謀大逆,聽說那傅大人的‘傅’,就是傅衡的‘傅’。”

“傅衡是誰?幹啥的?”

“果然是個沒讀過書的,連傅衡都不知道,那可是本朝第一大反賊!”

“天吶,這家人竟然是反賊,藏得夠深的。”

幼安在人群裡搜尋那個說出傅衡名字的人,見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,婦人衣著樸素,但是一雙手卻不像是幹過粗活的,手腕微動間,袖口金光閃動,就是在大戶人家,能戴金鐲子的,至少也是府裡有體面的婆子。

幼安心裡有數,這婦人就是來挑事的。

她不動聲色,靜待事情的發展。

宋夫人帶著一對兒女,在家裡提心吊膽。

大理寺的衙役們只是圍了宅子,其他甚麼也沒做。

越是甚麼都不做,便越是令人壓抑,整座宅子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氣氛。

正在這時,外面響起劇烈的敲門聲,張媽媽出去又進來,臉色蒼白:“夫人,大理寺派人來了,他們,他們要搜查,讓咱們都到院子裡去。”

雖然已經將家裡的角角落落全都仔細查過,確定沒有違禁的東西了,可是宋夫人還是忐忑不安,她緊緊抓著傅三姑娘的手,帶著傅小公子,一起去了前院。

來人倒也客氣,只說是例行公事,便讓人四處搜查。

這時,傅三姑娘輕輕捅了宋夫人一下,宋夫人如夢方醒,忽然想起那天與幼安見面時,幼安叮囑過的一句話。

如果要抄家,能親眼看著,就一定要親眼看著。

這是防備有人趁搜查的時候,把罪證塞進來。

“等等!”宋夫人鼓足勇氣。

來人看她一眼,耐著性子問道:“夫人不想配合?”

宋夫人忙道:“當然不是,我家老爺是愛書之人,對書極為愛惜,我,我就是想跟著大人一起過去......”

她實在是找不到理由了!

來人臉色不善:“夫人莫非是擔心我等偷盜貴府財物?”

宋夫人咬咬牙:“對,就是!”

來人......

“這不合規矩!”

宋夫人:“我家老爺一日未下大獄,我就還是官眷,這裡也還是官宅,除非聖旨說了不讓我們跟著,否則......否則你們就踩著我的屍體過去!”

傅三姑娘:“也踩著我的屍體!”

傅小公子:“還有我,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吧!”

來人......

這都是甚麼人啊,還聖旨,現在還沒到聖旨這一步,事情剛到大理寺,離聖旨還遠著呢。

像這種到官員家裡搜查的事,他已經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,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。

但是正如宋夫人所說,傅大人一日未下大獄,她就還是官眷,她真若是死在這裡,他們這些人,都要擔責,而且還是大責。

“你們可以從旁看著,但不能阻礙我們辦差。”來人退了一步。

宋夫人鬆了口氣,剛剛一刻,她幾乎用盡了二十年來所有的勇氣。

於是接下來,這些人搜到哪裡,母子三人便跟到哪裡,傅大人的書,與友人來往的信札,全都被一一檢視。

正在這時,一封信從一本書裡掉了出來。

宋夫人啊了一聲,忙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嘴。

來人看她一眼,目光緩緩落到那封信上。

信封空白,沒有收信人的名字,但是看宋夫人的神情,她顯然知道這封信的內容。

來人彎腰撿起那封信,抽出裡面的信箋。

他一邊展開信箋,一邊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宋夫人。

宋夫人直勾勾看著他手裡的信,頭上的簪子抖個不停,一雙手緊緊擰著手裡的帕子。

她看起來很緊張啊!

來人將信紙抖開,只一眼,他便驚訝地瞪大了眼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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