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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第四十章 自戧

同樣的燭光搖曳,同樣的酒意微醺,同樣的紅衫雪膚,同樣的溫柔小意,這般的場景在這家酒館裡又發生了幾次,一個三分醉意,七分清醒,一個目標明確,半推半就,薛坤初時只是親親抱抱,後來得知這女子竟是劉達的老婆,想到那些流言,他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坐實了這傳言。

自家酒館裡發生的事,蔡氏雖然隱瞞,但幾次之後,劉達還是知道了。

劉達的表現,連薛坤都沒有想到。

在蔡氏同意讓他把外面的女人接進來之後,他雲淡風輕地提醒兩句:“你們收斂一點,讓大都督知道了,誰也別想有好果子吃。”

劉達還和嘲笑他戴綠帽子的人大打出手,甚至還鬧到上司面前,事關梁大都督,上司立刻下令,打了那人二十軍棍。

劉達的這一架,以及這二十軍棍,等同闢謠。

這次之後,京衛營恢復平靜,至少是在表面上,沒有人再提起此事。

當楊明蘊找上門來的時候,這傳言其實已經被遏制住了,楊明蘊知道得太晚了!

話本子誤人,實錘!

但是對於一無所知的梁盼盼而言,非但不晚,而且正是時候。

因為此時,才是薛坤與蔡氏蜜裡調油的時候。

所以大多數的謠言到了強制闢謠的階段,那一般就是真的了。

薛坤和蔡氏是被謠言推著走到一起的,原本兩個不相干的人,在謠言的力量下,終成狗男女。

梁盼盼從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人。

她當即便衝進書房,根本不給薛坤辯解的機會,揮舞著長指甲,把薛坤從被窩裡提溜出來,抓了個滿臉桃花開!

然後......梁盼盼便動了胎氣,暈死過去,嚇得薛坤魂飛魄散!

他顧不上自己的一身狼狽,讓人請來了大夫。

......

快天亮時,梁盼盼終於醒來,她躺在滿池嬌的大紅喜枕上,望著繡著石榴花開的帳子。

她和薛坤成親已經四個月了,臥房裡卻還是大婚當夜的樣子,她捨不得換下,因為薛坤說過,這喜氣洋洋的正紅色襯得她膚光勝雪。

丫鬟見她醒了,喜極而泣:“夫人,您先前動了胎氣,不過現在已無大礙,大夫說您這一胎養得極好,小公子壯實著呢。”

梁盼盼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肚子,她的兒子還在呢。

想到還在腹中的兒子,梁盼盼便想到了兒子的爹,想到她暈倒前發生的事情。

從現在開始,梁盼盼的情敵只有一個,就是蔡氏。

至於郭氏和陽幼安,她們是誰?梁盼盼已經拋到腦後了!

薛坤能查出幼安在雲棠閣,錢夫人和梁盼盼當然也能,但是薛坤不想讓那七萬兩銀子落入錢夫人和梁盼盼之手,便勸說梁盼盼安心養胎。

“你和岳母是玉瓶,她是粗瓦,她不值得你們動手,你放心吧,我已經找了江湖上專做這種事的韓家,她住在錦繡街那種地方,也只有韓家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弄死她。”

在昨日之前,薛坤在梁盼盼心中是人中龍鳳,無所不能,再說,這種見不得光的事,能夠片葉不沾身最好不過,交給專做髒事的韓家最好不過。

在梁盼盼看來,郭氏早就被她用三萬兩解決掉了,找不到人,那就是回老家了,只要郭氏離開京城,那便不能勾引薛坤,三萬兩和薛坤相比,當然薛坤最重要。

而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陽幼安,梁盼盼其實只把她當成迫害過薛坤,逼良入贅的惡人而已,畢竟,薛坤說起陽幼安時咬牙切齒,至於那七萬兩,又不是從梁盼盼手裡拿走的。

最重要的是,受孃家的影響,梁盼盼對於生兒子有著執念。

因此,生下兒子的郭氏與只生了一個女兒的陽幼安,在她看來,那是沒有可比性的。

能令梁盼盼視作威脅的,從始至終只有郭氏母子!

而現在,郭氏母子已經杳無音訊,幼子殘母,懷揣重金,身邊又有一個不靠譜的小白臉,下場如何,一目瞭然。

這會子那郭氏的墳頭草怕是已經長出來了,而那個小雜種,怕不是已經被小白臉賣到哪個小倌堂子了吧。

而此時此刻,令梁盼盼咬牙切齒的,已經不是郭氏,而是她曾經見過的蔡氏。

她去過劉達家裡與薛坤幽會,她雖看不起劉家人,可畢竟是在人家的家裡,還是給了蔡氏幾分好臉色。

不過蔡氏是個精明的,在她面前脂粉不施,衣裳也極為素淡,加之低眉順目,態度恭敬,並沒有引起梁盼盼的注意。

想到蔡氏,梁盼盼只恨自己當時為何沒有劃花她的臉,讓她不能勾引薛坤。

想到薛坤,梁盼盼這才意識到,她都暈倒了,薛坤竟然沒有在床邊陪著她,上次她只是害喜吐了兩次,薛坤便衣不解帶地服侍她。

“姑爺呢?他在哪兒,是不是出去找那個狐狸精了?”

丫鬟連忙解釋:“姑爺被人算計,他愧對您,就,就,就自戧了......”

梁盼盼大吃一驚,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,抖著聲音問道:“你說甚麼?再說一遍!”

丫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:“姑爺被人算計,他愧對您,就,就,就自戧了!”

如同五雷轟頂,梁盼盼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得七葷八素,她掙扎著下床:“他不能死,不能死,不能死啊......”

另一個丫鬟連忙上前扶住她:“夫人放心,姑爺福大命大,被奴婢推了一下,刀子刺偏,剛好給您看病的大夫還沒走,救治及時,沒有生命之憂。”

梁盼盼鬆了口氣,身子晃了晃,繃緊的身體下來,重又倒在床上。

再次醒來,梁盼盼堅持要去看薛坤,她走進書房,便看到躺在床上,已經被包紮好的薛郎。

薛坤面色蒼白,雙目緊閉,胸前的白布上滲出鮮血,一看便知傷得不輕。

梁盼盼看著薛坤臉上縱橫交錯的指甲印,又是後悔又是心疼。

男人逢場作戲也是難免的,更何況是那蔡氏有心設計?

薛郎是無辜的,而自己太沖動了。

薛郎甚至來不及解釋......

她的薛郎太傻太傻,怎麼能傷害自己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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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因為薛郎愛她太深啊!

梁盼盼伏在薛坤胸前嚎啕大哭!

梁盼盼一進屋,薛坤就已經知道了。

他自幼練武,一身銅皮鐵骨,這點傷對他而言不算甚麼,何況他手上有分寸,傷不到自己的性命,頂多就是流點血。

而對於這次的事情而言,這點血真不算甚麼,何況家裡有的是名貴補品,很快就能補回來。

當務之急,是讓梁盼盼消氣,只要梁盼盼對自己一心一意,即使這件事傳到梁大都督耳中,也是能夠擺平的。

梁大都督雖然更看重琪哥兒,但梁盼盼是他唯一的嫡女,又因為當初動過招贅的念頭,耽誤到二十歲才談婚論嫁,梁大都督對這個長女,多多少少有幾分愧疚,因此,為了梁盼盼,他也不會對自己下死手,頂多就是罵一頓或者打一頓。

因此,薛坤想得明明白白,梁盼盼醒來之後,果然便跑來看他了,薛坤雖然雙目緊閉,但心裡卻是樂開了花。

可是很快,薛坤就樂不出來了。

梁盼盼正壓在他的傷口上,疼得他冷汗直流,終於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,他發出一聲慘叫。

薛坤睜開眼睛,便看到淚眼婆娑的梁盼盼。

“薛郎,對不起,我錯了,我不該懷疑你,更不該對你動手,是我錯了,你不要怪我,原諒我吧......”

薛坤忍著疼痛,捏住梁盼盼的下巴,讓她與自己面對面,四目相對,薛坤眼神深邃,他看著梁盼盼,聲音堅定:“我命令你,從這一刻起,你不要再怪自己,因為......你無論做甚麼,我都會原諒,因為你在我心裡,無可替代!”

梁盼盼感動得又想哭了,她的薛郎,真是世間獨一無二,無人能匹敵的偉丈夫奇男子!

她將手輕輕放在薛坤胸前的傷口上,包紮傷口的棉布好像比剛才更紅了,薛郎為她傷得太重了。

“疼嗎?”梁盼盼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薛坤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疼,但不及我的心疼!”

“我心疼你為我傷心,心疼你為我流淚。”

“盼盼,於我而言,這世間女子加在一起,也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,你是我的妻,更是我的命。”

“我為你而活,為你而死,三生石上早已刻下我們的名字,我在佛前求了千年,才求得此生與你相遇。”

“盼盼啊,以後不要再為我傷心落淚了,好不好?”

梁盼盼早已感動得一塌糊塗,她真是被豬油蒙了心,怎麼就會相信楊明蘊的話,以為薛郎辜負她呢?

薛郎是愛她的,薛郎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,薛郎是她的良人,生生世世的良人!

望著梁盼盼那張因為哭泣更加醜陋的臉,薛坤不忍直視,索性一臉痛苦地閉上眼睛,他根本不用裝,因為他的傷口確實很疼。

梁盼盼見他痛苦萬分的樣子,這才清醒過來,讓人快去請大夫。

大夫來了,給薛坤重新包紮了傷口,梁盼盼這才意識到這是自己造成的,對薛坤越發愧疚,擔心薛坤與蔡氏的事傳到父母耳中,她還特意派了心腹婆子回到梁府,把過錯全都推到蔡氏身上,添油加醋,說蔡氏多次勾引未遂,薛坤以死明志。

梁盼盼見他痛苦萬分的樣子,這才清醒過來,讓人快去請大夫。

大夫來了,給薛坤重新包紮了傷口,梁盼盼這才意識到這是自己造成的,對薛坤越發愧疚,擔心薛坤與蔡氏的事傳到父母耳中,她還特意派了心腹婆子回到梁府,把過錯全都推到蔡氏身上,添油加醋,說蔡氏多次勾引未遂,薛坤以死明志。

錢夫人不是梁盼盼,她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

蒼蠅不叮無縫蛋,那蔡氏是個賤人,薛坤也不是好東西。

可薛坤哪怕是那孫猴子,也逃不出梁家這座五指山,他擔心事情鬧大不好收場,便來了個以死明志。

錢夫人埋怨女兒被兒女情長迷了眼,但知女莫若母,梁盼盼對薛坤有多上頭,沒有人比錢夫人更清楚。

何況梁盼盼還懷了薛坤的孩子。

更何況這還是御賜的親事。

不能和離,就只能將就著過下去。

難道還要殺夫,讓梁盼盼當寡婦嗎?

剛成親就守寡,免不得要揹負剋夫的名聲。

燕荀克妻,便無人敢嫁,更何況是剋夫?

錢夫人在讓女兒剋夫和將就過下去之間選擇了後者。

男人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會老實,否則就沒有色鬼一說了。

天底下就沒有不偷腥的貓,哪個後宅女子不是從這時過來的?

她也是!

大不了就給一頂小轎抬進府,當個玩意兒養在小院子裡。

不過,這蔡氏不是普通女子,她是劉賤人的嫂子!

錢夫人冷笑,她當即便讓人把劉姨娘叫了過來。

錢夫人又讓乳孃把琪哥兒帶到花園裡玩,然後,她當著一眾丫鬟婆子的面,左右開弓,打了劉姨娘兩記耳光。

打完仍不解氣,又讓劉嬤嬤繼續打。

錢夫人養尊處優,一雙手面團似的,打人也不疼。

劉嬤嬤卻不同,五六巴掌扇下來,劉姨娘那張巴掌大的嬌豔小臉便腫了起來,像極了保定府的一道名菜。

“夫人......您為何不問青紅皂白就打奴家?”

這一句話,劉姨娘說得極是費力,無奈,嘴巴也腫了,不聽使喚。

“為何?”錢夫人連連冷笑,“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何?你是忘了你和你孃家串通起來做下的齷齪事了?劉氏,念在你生下了琪哥兒,老爺寵愛於你,我也對你不薄,可你偏偏自甘下賤,好不容易從爛泥塘子裡爬出來,卻還想跳回去,好啊,我這就成全你,來人,把劉氏送回劉家!”

兩個粗壯婆子衝過來,架起劉姨娘便往外走,劉姨娘大喊冤枉,身後傳來錢夫人涼涼的聲音:“冤枉?你去問問你那千嬌百媚的好嫂子,便知道你究竟冤不冤枉。”

劉達的官職雖然不高,但也是有官身的人,他的妻子便是官眷!

且,劉家只是劉姨娘的岳家,而琪哥兒記在錢夫人名下,因此,劉家算不上樑家的親戚,更非同族。

這樣一來,錢夫人就不能把蔡氏抓過來,一碗毒酒灌下去,否則事情便會鬧大,而且還要落下一個迫害官眷的罪名,雖說這點事能夠抹平,但也難免會被有心之人當成把柄。

而劉姨娘就不同了,今天鬧了這一場,劉姨娘回到孃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,劉達可以不在乎戴綠帽,但是劉姨娘不會,她會要了蔡氏的命!

殺人不見血,這才是後宅心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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