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216章 我又不是小孩子

2026-03-25作者:桑梓糖

說完,她低下頭,小口小口喝粥。

沅娘把自己的魚夾到溪娘碗裡:“長姐也不愛吃魚,你幫長姐吃了。”

溪娘愣了一下,抬起頭,眼眶紅了。

“吃吧。”

沅娘摸摸她的頭。

溪娘點點頭,小口小口地吃那條魚。

真香,真好吃。

她吸了吸鼻子,把魚吃完了。

夜深了,眾人各自回棚子睡覺。

沅娘照例坐在火堆邊上覆盤今天的情況。

這是她這幾天的習慣。

程宴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

“今天怎麼樣?”

沅娘知道他在問訂單的事,點點頭:“還行。婦人們都動起來了。”

程宴沉默片刻。

沅娘又道:“我跟她們說,訂單是你京城認識的人訂的。南遷避難,要趕製衣裳。”

程宴沉默了一會兒,點頭:“行。”

沅娘看他一眼:“你不問問?”

“問甚麼?”

“問我為甚麼這麼說。”

程宴看著她,火光映在他臉上,忽明忽暗的,就導致沅娘沒看清他的表情。

只聽見他說:

“你想好了才說的。”

“不用問我。”

沅娘愣了一下。

“程宴,我怎麼覺得,你現在怪怪的,總哄我似的。”
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
程宴想了想,才道:“我沒把你當小孩子。”

兩人對視了一眼,沅娘垂下眸子,“那你說,咱們能在這待多久?”

“待多久都行。”

沅娘又轉頭看他,覺得程宴更怪了。

兩人的目光在火光裡相遇。

沅娘先移開視線,低下頭,彷彿被燙到了,這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。

“那就待久一點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陣夜風吹來,帶著溪水的溼氣。

遠處的棚子裡,阿顯彷彿在說夢話。

“長姐……長姐……”

沅娘笑了,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走吧,好好休息,明天還得繼續幹活。”

程宴點點頭。

一個月後。

桃源村變了模樣。

原先那片空地上,整整齊齊立起了十幾間木屋。大的當住房,小的做倉庫,還有一間專門騰出來做繡坊。屋頂鋪著茅草和樹皮,牆縫裡塞著泥巴和苔蘚,雖然簡陋,卻有了家的模樣。

村口立了一塊石碑,是馮獵戶從山裡揹回來的,上面刻著三個字——桃源村。字是謝庭義刻的,一筆一劃,端端正正。

謝里正每天都要拄著柺杖在村裡走一圈。這兒看看,那兒摸摸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
“好,好。”他念叨著,“比我當年逃荒時住的窩棚強一百倍。”

天還沒亮透,王老根就蹲在地頭了。

他手裡攥著一把土,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,又捏了捏,臉上的表情像撿了金元寶。

“這土好啊。”他悶聲道,聲音裡帶著顫,“比山下那些地強多了。肥,松,還潤。”

周老蔫扛著鋤頭走過來,看他那副樣子,忍不住笑:“老王,你蹲那兒半天了,就為了看土?”

王老根頭也不抬:“你不懂。莊稼人,土就是命。好土能生好苗,好苗能打好糧,好糧能……”

“能吃飽飯。”周老蔫接話。

王老根終於抬起頭,咧嘴笑了:“對,能吃飽飯。”

他站起來,把鋤頭往肩上一扛,大步走向地裡。

“開工!”

男人們應了一聲,紛紛扛起工具,跟在他身後。

程宴帶著霍榮、霍華、唐大幾個年輕力壯的,在前面刨地。王老根和周老蔫在後面碎土、起壟。鄭老七一個人默默跟在最後,把石頭撿出來,堆在地邊。

馮獵戶帶著唐二在山坡上砍樹,準備搭籬笆。這片地靠山,得防著野豬野兔來糟蹋莊稼。

太陽漸漸升高,地裡的人幹得熱火朝天。

王老根一邊幹活一邊唸叨:“這地,種上麥子,秋天就能收。那邊那塊,種豆子。豆子養地,種一茬豆子,明年種甚麼都壯。”

周老蔫打趣他:“老王,你這是要把整個山谷都種滿?”

王老根認真道:“那可不?這麼好的地,荒著可惜了。”

女人們那邊也沒閒著。

霍母帶著幾個婦人在溪邊洗衣服。黃氏和金氏在整理從山下帶來的種子,一袋一袋碼好,貼上標籤。

柳氏蹲在溪邊的石頭上,手裡拿著一把野菜,正在教幾個婦人辨認。

“這個是薺菜,能吃。這個是蒲公英,嫩葉焯水涼拌,根曬乾了能入藥。這個……”

她頓了頓,指著旁邊一株開著白花的草,“這個是澤漆,有毒,不能吃。”

王陳氏嚇了一跳,連忙把手縮回去。

“柳嬸子,您怎麼認得這麼多?”

柳氏低下頭,聲音輕了些:“以前……在孃家時學過一些。”

她沒說的是,那個夢裡,她帶著孩子們逃荒,一路走一路挖野菜。甚麼能吃,甚麼不能吃,都是一條一條命換來的。

夢裡的事,她沒跟任何人提過。只是從那以後,她開始拼命認野菜、認草藥,把能記住的都記下來,生怕再有用上的時候。

現在,這些本事真用上了。

周嬸子拎著一籃子野菜走過來,問:“柳嬸子,這些夠不夠?”

柳氏看了看:“夠了。晚上焯水涼拌,能添個菜。”

周嬸子高興地點頭。

溪邊那頭,霍榮正帶著幾個半大小子挖水渠。

這是沅孃的主意。溫泉眼在上游,溪水在中游,菜地在下面。挖一條渠,把溫泉水引到菜地旁邊,冬天也能種菜。

霍榮光著膀子,掄著鋤頭,幹得滿頭大汗。

“榮哥,這渠得挖多深?”栓子蹲在邊上問。

霍榮停下來,擦了擦汗:“姐夫說三尺深,一尺寬。引水夠了。”

栓子點點頭,也拿起小鋤頭,跟著挖。

霍華在旁邊搬石頭砌渠壁,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。

霍榮看他一眼:“你甚麼時候學的這手藝?”

霍華頭也不抬:“跟馮大伯學的。他說砌石頭跟砌牆一個道理,穩當就行。”

霍榮咧嘴笑了:“行啊,以後村裡的牆都歸你砌。”

霍華沒理他,繼續搬石頭。

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,沅娘把婦人們召集到繡坊裡。

說是繡坊,其實就是一間大木屋,中間擺著幾張木板拼的長桌,兩邊是長凳。窗戶開得大大的,光線透亮。

浣娘把新畫的花樣一張張鋪在桌上,給婦人們看。

“這是蘭花紋,繡帕子用的。這是竹葉紋,做衣裳領口。這個是雲紋,男款衣裳用。”她的聲音細細的,但很穩。

婦人們圍過來看,嘖嘖稱讚。

“浣娘這畫功,越來越好了。”黃氏讚道。

浣娘臉紅了紅:“是娘教得好。”

? ?求收藏和推薦票~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