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試結束，元滿猶豫該如何度過這個冬天。
空調吹出呼呼的暖風，元滿腰桿挺的筆直，端坐在電腦前，呼吸不由自主的加粗，變重。心臟咚咚咚，如一顆籃球，每每砸下去，下一次是越高的跳起。
系統520不吃東西，不亂飛，乖乖坐在元滿肩膀上，兩隻小腳丫瞪著鎖骨，認真盯著電腦，翅膀偶爾做無意識扇動。
元滿擰開手旁的礦泉水，一股清涼下肚，從內而外的通透，從食道往身體兩側擴散。
桌上的計時器一眼一個數字，滿一分鐘，新數字像紙張翻過，再度開啟計時。
還有一分半，元滿左右轉頭，活動脖子。即便這般，眼睛還是盯著螢幕，沒有甚麼比查成績更重要。
“你緊張了？”肩頭一陣陣顫抖，元滿詢問。
“沒有啊，又不是我考試，我緊張甚麼。”系統520兩手按在大腿上。死腿，別抖。
元滿又灌下一口水，短短十分鐘，她已經喝了兩瓶。
三，二，一！時間到。
元滿蔥白的指尖在鍵盤上行雲流水，彷彿按的是鋼琴鍵，不是鍵盤。清脆悅耳的噼啪聲響過，網址輸入搜尋框。
食指帶上勢不可擋的衝勁，砸向回車鍵。
跳轉頁面，藍色的進度條一開始進展順利，到了最關鍵的點，止步不前，是個懦夫。
“靠，它怎麼停下來了。”系統520指著進度條，卡在最關鍵的節點，這對嗎。
“正常。”元滿安撫系統520的情緒，她心裡不安靜，尚在理智範圍。
她們眼睜睜看著，進度條最左邊有一個光點，從左到右，撞向卡住的地方。好似海水潮漲潮落，拍打沙灘，礁石。
系統520鼓起腮幫子，它早就坐不住了，飛來飛去，以元滿的頭為圓心，一圈圈繞。
“你幹嘛？”
“我找點事情做，幹看得氣死。”系統520沒好氣。
“誒，動了。”元滿發出驚呼。
系統520剎車，跪在元滿頭頂。
進度條慢慢前進，一厘米，七毫米，五毫米，一毫米……
兩雙眼睛逐漸睜大，眼眸盛載的星光只多不少。
進度條到頭：網頁錯誤，請重新載入。沒進去。
星光碎成渣渣，扔進失望的沼澤喂細菌去。
“靠，你有病。”系統520雙手桎梏電腦螢幕，身體帶著電腦搖晃：“關鍵時刻掉鏈子，虧你還是高階工具，高階個毛毛，在我們那，你就是堆垃圾，銷燬都費錢費力。”
系統520發瘋，誰敢攔它。
“520，放開螢幕。”元滿同樣失望，但她知道是因為人太多，被擠出來了。
重新輸入網址，梅開二度，繼續等待。
系統520不搖了，它站在元滿的肩膀上，居高臨下，俯視這個笨重沒啥用的傢伙。
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，不好好表現，我回頭拿你開刀。系統520陰惻惻盯著這款臺式電腦。
可能是電腦有靈，察覺到系統520的殺氣，也可能是第一波進入的人看完成績，退出來了。
這次載入時間比上次短了一半，元滿點進個人資訊，成績欄裡明明白白顯示：7。
元滿首次考雅思拿了七分。
“哇哦，元滿你好棒。”
系統520的計算方式：滿分是9，及格分就是5.5，元滿超越了及格分，是棒棒噠小女孩。
臉上洋溢素淨的笑容，含蓄，沉穩。元滿猜到她拿不到8.5，7分看著還可以。
多日的擔憂裹在氣裡，元滿長長撥出。她可以開始下一階段的學習。
冰塊沉入杯底，橘黃色的氣泡水沒過頂端，元滿朝杯中擠了檸檬汁，插上薄荷葉。
“嚐嚐看，最近學的調酒。”未成年不可以喝酒，暫時用飲料練手。
系統520兩條胳膊扒住杯口，低頭親吻水面，吸溜吸溜的喝。它喝水的姿勢，不似動物用舌頭舔，用嘴唇做茶壺嘴，但茶壺往外倒，它反而向裡吸。
“好喝。”系統520埋汰樣，讓元滿覺得有幾分可愛。
“今天做最後一頓飯給你吃，以後我不會下廚，不會做家務，洗衣服。”
“你早該這樣，沒必要親力親為。”
“之前是為了訓練基本技能，保證在沒人依靠的情況下打理生活。學得差不多，不必在日常瑣事浪費時間。”
元滿手臂放在耳朵旁邊，拉長身體。蜷縮許久的身體，得到短暫的放鬆。
“這個冬天，我可以和姐姐好好過年。”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，這個笑發自內心，源於真情。
“你別忘了帶上我。”系統520喝光一半，扶著肚子，一邊打嗝一邊提要求。
“我哪次出門不帶你，我不帶你你找不到我？”
“那不一樣，棄養不道德，是觸犯天條遭雷劈的重罪。”
提到棄養，元滿想起來被託付給鄭家的紅糖。好吃膽小的一輛橘貓，不知道過得好不好。
元滿手指勾著購物車，在過道走走停停。
“吃花甲嗎？”
“吃。”
“吃螃蟹嗎？”
“咦，不吃這醜東西。”
“吃蔬菜？”
“除了黃瓜，不要綠油油的玩意。”
系統520頤指氣使，元滿成了伺候它飲食起居的宮女。
瞅著購物車的食材，元滿快速在腦子裡列起食譜。蒜蓉花甲，拍黃瓜，土豆燒雞。
“這些菜夠了。”
兩張嘴，系統520吃的不多。每次嚷嚷著吃這個那個，第一個敗下陣的是它。
“不夠啊，才幾樣。”
“馬上放寒假，食物不可能存放一個冬天。”
“有冰箱。”
元滿一言難盡，張嘴不知說甚麼：“冰箱只是延遲食物發黴，不代表做到萬無一失。”她不想回來之後，開啟冰箱，難聞的惡臭撲面而來。
見元滿鐵了心收手，不買了。系統520可憐巴巴的央求，“買點水果，水果好吃。”
元滿點頭。
系統520快樂的飛到水果區。
“這個，這個，還有那個，我都要。”
元滿笑了，這小東西挺會買，哪個貴買哪個。草莓，車厘子，樹莓，藍莓，一小盒價格達到三位數。
“只能買一個，我沒有多少錢。”
“那我要這個。”系統520扛起車厘子，不顧有沒有人察覺，扔進購物車。
“你小心點，這個水果精貴著，砸軟了不好吃。”
一人一統滿載而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