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假期結束，學生陸續抵達教室。
謝至臻坐著，眼睛在看股市，注意力一直放在座位前面。
元滿為甚麼不來？她每天是第一個到的。
椅子滾輪發出動靜，蘇瑞康趴在謝至臻耳邊：“毓秀不會下手了吧？”
“離我遠點。”謝至臻推開蘇瑞康的大頭，嘴裡的熱氣噴在耳朵上，過於親密了。
謝至臻緊皺眉頭，他對此不確定。
承乾高中請假不需要理由，為了保護繼承者們的隱私。
謝至臻像個無頭蒼蠅，元旦之前，元滿請假他不知道她去哪，擔心了幾天。這次又不見了，她不應該是好學生，天天留在學校學習，三天兩頭往外跑，真是的！
謝至臻嘁聲，後槽牙露出來，他真的很不高興。
被人記掛的元滿，坐在考場上，等待考官的提問。
兩個小時後，元滿坐在便利店，啃著熱乎乎的三明治，偶爾開口豆漿。
鬆鬆垮垮的馬尾搭在後背，兩側多了很多碎髮。
這三明治，鹽放多了吧，有點鹹。
元滿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，不想讓便利店的路人看她，她也不想看外頭的人。
系統520睡醒了，肚子餓了出來找吃的。
“哇，元滿你吃飯不叫我。”系統520小發雷霆。
元滿從袋子裡掏出飯糰，朝著系統520的方向扔過去。
系統520是誰，身姿矯健，呼風喚雨的高階生物，小小飯糰，拿下。
鼻子嗅嗅，系統520聞到苦味。它撩開元滿的碎髮，眼淚滑進嘴裡，元滿味如嚼蠟。
“元滿，你怎麼了？”系統520心疼的挨著這個堅強的女孩。
沒人關心也罷，被人一問，眼淚如出故障的水龍頭，止不住，洶湧澎湃。
“我……我太……高估我了。”元滿抽出紙巾，擦去快要滴進三明治裡的鼻涕。
“誰說的，你就是最棒的，不要怕，我可以幫你。”系統520放下剝了一半的飯糰，酥脆的海苔沾了它一手。
“考官提的問題，我有好多詞聽不懂，不知道甚麼意思。”眼淚流的更兇了，睫毛三五根聚在一塊，宛如蜈蚣腿。
“這次不行，下次繼續。別人大學才考雅思，你才高一，怕甚麼，你比他們提前三年。”系統520搜腸刮肚，人類還有甚麼好話，讓它說來安慰元滿。
“你們人不是常說，不要老想著得到甚麼，想一想你擁有甚麼。你能力出眾，成績優異，長得漂亮，有姐姐的關心愛護。雅思第一次沒過，地球轉的好好的，你人還在，人生又不會完蛋。”
“假如一次考試失利，人生就完蛋了，那人也太脆弱了。還能成為世界上數量最多的生物嗎？”系統520說了半天，口乾舌燥。
元滿的手在購物袋裡摸來摸去，拆開吸管，刺入AD鈣，推到系統520面前。
系統520不敢表現的太高興。別人難過時，不必和她一起難過，但隱藏開心，也是一種體諒。
這個甜甜的，好好喝。系統520還沒忘記正事。
“不哭不哭，這樣吧，你有甚麼心願，我滿足你，但只有一個。”系統檢視賬戶裡的餘額，這點錢，換點道具哄女孩開心，夠了吧？
元滿不說話，哭了一頓，心裡好多了。更何況還有系統的陪伴，安慰。
“你看看你，這點工作都幹不好，發工資白養著你……”
外面的吵鬧傳進來，元滿，系統520站起來，從玻璃觀看。
“這個角度看不到。”
“我們離開，在這霸佔座位夠久了。”元滿擦乾淨桌面，打包垃圾，推開便利店大門。
一個穿夾克的男人，氣勢洶洶的站在環衛工人大爺面前。大爺被罵的面紅耳赤，滄桑的臉上全是皺紋與難堪。
“我告訴你，下一次領導再來檢查，大街上一片葉子不能有，你聽見了嗎！”男人手指頭狠厲戳著大爺的臉皮。
大爺唯唯諾諾的點頭。等男人一走，大爺崩潰的躺在街上，嗷嗷大哭。
“老天爺呀，這裡好多樹，怎麼可能沒有一片葉子。”樹皮的雙手反覆揉搓臉，大爺摘下帽子，抽打自己耳光。
南方的大樹，有的一年四季常青，有的在冬天會脫落不少葉子。但無論哪個季節，有落葉很正常。
“大爺，起來吧。”元滿蹲下，想拉起環衛大爺。
“妮，這事和你無關。”眼睛閉得死緊，眼淚被皺紋裡的塵土吸收。
“地上涼，您穿的太少了。”元滿好言相勸。
大爺想：不能再哭，讓一個女娃娃看笑話。他用袖子擦淚，頑強的站起來。
元滿拿出三明治，本想著當晚飯。“給，給爺爺您的委屈補償。”
“不能，你還是個學生，我不能要你的東西。”元滿揹著雙肩包，長相稚嫩，就是一個小孩子。
國人的共識：窮甚麼不能窮教育，苦甚麼不能苦孩子。
“沒事的，我還有。”元滿拎起包裝袋，裡面只有吃完的包裝袋。
大爺態度強硬，小娃娃，學習多辛苦，長身體的年紀多吃點，吃得白白胖胖，招人喜歡。
元滿把三明治扔車裡，頭也不回的跑開了。少女的肆意在街上綻放，隨著腳步跳起的馬尾辮，和冷風相撞明亮眸子，還有一顆見不得人間疾苦的善心。
跑過三條街，元滿扶著牆壁，氣喘吁吁。
“我幫你教訓那個人。”系統520揮舞小拳頭。
“誰？”元滿唇色蒼白。
“穿夾克的。”系統520理所應當的說。
“算了，不是他的錯。”元滿蹲下，捧著紅彤彤的臉蛋。
“不就是他欺負老年人……”
“不是，他生氣的樣子，明顯也是被人罵了。”
元滿張著乾燥的唇，空洞無神的眼睛，思緒神遊天外。
馬路上的車一輛咬著一輛的屁股，小汽車，計程車，電動車，三輪車，腳踏車……騎車的人，蒼老，年輕，富有，貧苦，在元滿面前一一經過。
“系統520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想讓世界上的人，活得輕鬆一點。”
“好多人，怎麼幫，還是你打算求我出手。”系統520以為元滿想開了。
“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