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入一座別墅,五層別墅如森林矗立的城堡,奢華浪漫。
郭禾心率先跳下車,元滿跟在她後面,亦步亦趨。這麼大的地盤,元滿一個人走會分不清方向。
“媽媽!”郭禾心撲進郭娜依懷裡,纖細的胳膊抱得緊緊的,臉埋進媽媽的小腹,嗅著媽媽的香氣。
郭娜依撫摸孩子的頭頂,眼眸盛載愛惜。
“媽,這是我的同學,陪我一起跨年。”郭禾心蹦蹦跳跳,拉著元滿,帶她見媽媽。
“你好,請在這裡放心玩。”郭娜依彎腰,好聞的香味籠罩元滿,霸道佔據她的嗅覺。
元滿伸出手,兩隻手在半空中搖了搖。
在網上看郭娜依,不覺得有甚麼,算得上美女。但現實生活中,臉好小,一張臉上全是五官,帶著歲月的沉澱,眼裡有成熟,端莊,儀態超好。
走進別墅,一棵禮物樹映入眼簾。是品牌方送來的新年禮物,郭娜娜拍了照片,餵給嗷嗷待哺的粉絲。
“元滿,有喜歡的可以帶走,算阿姨給的新年禮物。”郭娜依轉過頭,溫柔說道。
“可是,這些不是別人送給您的嗎?”
“沒關係,每個季度品牌方都會給媽媽送禮盒,家裡多到放不下。”郭禾心解釋,讓元滿不要有心理壓力。
元滿表示知道了。餘光憋著禮物樹,真的好多,是幾個品牌方送的,還是一個品牌方花大價錢?
郭娜依有七十一個代言:當中有十一個高奢,六十五個title是全球品牌代言人,六個中華區品牌代言人。
每年中秋節,品牌方給的月餅一個盤子裝不下,得分幾次拍照,當然這些由工作室和助理處理。
元滿屁股輕輕貼著沙發,手掌溼潤,來回在褲子上摩擦。抬頭挺胸,目不斜視。
“這裡有點心,給你嚐嚐。”郭禾心和元滿坐在一起,送吃送喝,她知道元滿緊張,不怕不怕。
一朵荷花,在荷葉盤正中央開放。蘇州老字號的點心,郭禾心愛吃,郭娜依讓店家每一週送來一次,要新鮮出爐,剛做好。
淡淡的茶香撩撥元滿,她的口腔分泌口水,喉嚨上下滾動,咕嘟一聲。
郭禾心拿來小刀,將點心切開,用小叉子吃,鼻孔大小,細細品味。
元滿暗自鬆了一口氣,她差一點先動手。吃點心嘛,不就是手拿著,塞嘴裡,點心上印著兩排牙印。
元滿學著郭禾心的樣子切開,點心送進嘴裡,在舌尖化開。甜而不膩的茶香在嘴裡擴散,外皮酥脆,不是那種炸雞外面有稜角的脆,就是沒有攻擊力,一碰便碎的酥。鼻腔間是山中細雨的滋味。
“好吃吧。”郭禾心蘋果肌暫時無法保持扁平。
“好吃。”元滿實話實說。
“娜姐,有工作。”經紀人從外走來,大步流星,衣襬留風。
郭娜依站起身:“心心,媽媽去忙工作,你來招待客人,等會兒我就下來。”
“好。”郭禾心見怪不怪,反正一到節假日,明星是不會放假的。
郭娜依和經紀人上樓。
小助理留在一樓,懷裡抱著一沓紙。
“助理哥哥,你懷裡拿的甚麼?”郭禾心一蹦一跳,抬頭笑眯眯。
“工作室忙不過來,新招的人。”助理捏捏郭禾心的臉蛋。
“工作室要這麼多人?”
二十厘米寬的建立,算上外面的塑膠夾,也得有三十來份。
“不是,這些是經過兩輪篩選,等劉姐最後確定。”
劉姐是郭娜依經紀人。
“我想看。”郭禾心嘟嘴撒嬌。
“可以。”簡歷放在茶几上,助理在一旁看著。
“元滿一起。”郭禾心招手。
元滿正好想看,她想看看簡歷怎麼寫,甚麼樣的會來應聘。
郭禾心看完一份,不感興趣,放到一邊。元滿拿起來:
求職者五官大氣,樣貌周正,不排除使用化妝美顏。二十六歲,身高一米七二,體重四十八千克。本科畢業於中央美院攝影系,研究生就讀劍橋。會說中,英,日,法四國語言。
曾經拿過全球攝影大賽前一百強。全國攝影大賽金獎……
最後是獲得的證書,和哪些大人物聊天。
元滿放下簡歷,好優秀啊!這個念頭,在腦海中迴響。
元滿愣神片刻,郭禾心已經篩選好了。“助理哥哥,讓這三個人入職好不好?”
助理接過,“我和李姐說一下。”
“不用說了,就聽禾心的。”郭娜依和李姐走出電梯。
最終入圍的求職者,每一位都有入職資格。但工作室不需要那麼多人,只好隨緣。
元滿快速粗略數了簡歷數量,有三十二份。她想開口,替落選者求求情,每一個都很優秀。但她不是老闆,她不負責給招進來的人開工資。在郭家,元滿是一個做客的外人,有甚麼資格對別人工作上的事指手畫腳。
她凝視褲子上的花紋,密密麻麻的細線,千絲萬縷。眼睫毛一上一下,每一次的擦拭,讓她對世界看得愈發清晰。
郭娜依和郭禾心坐在餐桌,二十幾道菜,彰顯大廚的能力。
母女倆談笑風生,元滿像個微笑的瓷娃娃,主打一個陪伴的作用。
郭娜依和元滿聊天,完全是憑本能回應。事後,她記不得別人問了她甚麼,她說了甚麼。但觀察郭娜依的面色,應該沒說不好聽的話。
“元滿,今晚在這裡住,和我說一個屋。”郭禾心牽起元滿的手。
她的手溫溫熱熱,元滿的手冰冰涼涼。
“不了,已經算打擾了,這離學校不遠,我可以打車回去。”
元滿微不可察的後退,心裡充斥怯懦,強烈的格格不入,讓她走路都得小心地板是否被她的鞋子踩髒。
郭禾心不太高興,郭娜依解圍:“既然元滿不願意,你別勉強她。”
“好吧。你想要的周邊,我已經準備好了,別忘記帶走。”
“好。”元滿的目光盯在地板上,最多看到她們的褲腿,裙襬。
郭娜依讓司機送元滿回去。懷裡護著大包,元滿用軟體識圖,是一個奢侈品,十幾萬。
原來,讀了二十多年書,最後的履歷被一個孩子挑選。
那……那我拼命的讀書,想往上走,還有沒有機會?
一顆淚在皮包上往下滑,太輕了,毫無價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