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鄭媽媽吃完飯窩在沙發上看電視,劇情枯燥無聊,她眼皮耷拉,掀起,昏昏欲睡。
門鈴被按響,這一聲徹底打斷她的瞌睡蟲。
鄭媽媽放下遙控器,邊走邊說:“來啦,誰啊?”
門外,元滿打招呼,“師母,好久不見。”
“是元滿,快進來,外面冷。”鄭媽媽將瞌睡趕到九霄雲外。興奮的招呼元滿進來。
元滿鞋底在門口地毯來回摩擦,把行李箱放在門外。
鄭媽媽闖進臥室,拿起梳子打理雞窩頭,快速脫下臃腫的珊瑚絨睡衣,換上壓箱底的羊毛衫,大貂,草草塗了下口紅。收拾出人樣,光彩照人。
“師母。”元滿乖巧的待在沙發上,手掌放在膝頭。
“元滿,好友不見,在學校過得好嗎?”鄭媽媽坐在元滿旁邊,大掌覆蓋她的小手。
“我還好,師父嘞?”進來這麼久,沒看見他人。
“他去養豬基地,挑選過年要殺的豬。”
“師母家不就是賣豬肉的……”
“家豬和野豬不一樣,在山上散養的野豬,運動量大,肥肉油而不膩,瘦肉緊實有嚼勁,炒飯香的很,正正最愛吃這個。”
“你給我留個地址,過年給你送點野豬肉嚐嚐。”
元滿往後,“不用,不能佔師母便宜。”
鄭媽皺眉,“你這孩子真客氣,一點豬肉要不了多少錢。”
元滿搖頭,笑而不語。
系統520在元滿身側拉扯她的袖子。甚麼野豬肉,好吃嘛,給它嚐嚐。
被夾擊的元滿,是不會輕易退步。
“噢,給你看看紅糖,它被我們喂的油光水滑。”
在元滿不好意思開口問貓時,鄭媽主動提出,她也就安心等待。
鄭媽回屋後,一直在後悔,為甚麼手機不在兜裡,放在沙發上。她想給兒子通風報信沒機會,急死了。
一大清早,鄭正腦子抽風。冬季下了第一場雪,鄭正給紅糖套上牽引繩,說出門踏雪。紅糖窩在鄭正懷裡,暖暖和和,冬天的男生是發熱器,它自在甩尾巴。
鄭媽:兒子,元滿來了。
厚重的雪地靴,將蓬鬆的雪花壓實,咯吱咯吱。
紅糖四腳落地,迷茫的看向周圍,幽怨的盯著鄭正冒白氣的腦袋。冰冷的雪是刺骨的針,肉墊舉到半空,更冷了。
“喵~”你個傻子,帶我出來幹嘛,挨凍?
“紅糖,這雪花好看吧。”敞開的衝鋒衣,露出籃球短袖。
紅糖看著鄭正的胸膛,想了想它的體重。它跳到他懷裡,會成功嗎?他會接住它的吧。
“喵~”還不抱我起來,超冷啊。
紅糖抗議,叫聲一波三折,凍麻了。
“你也玩的很開心。”鄭正蹲下,拂去它身上的雪粒子。
好機會!紅糖後腿一蹬,前肢起跳。直直撞到鄭正寬廣溫暖的胸懷。
鄭正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,後背落地時,驚擾一片雪花。
紅糖爪墊踩踩,找尋熟悉的位置,心安理得臥倒,閉眼享受溫暖。
小區裡,路上行人稀少,偶爾的幾個步履匆匆。一邊縮脖子,一邊咒罵鬼天氣。無人關注鄭正,本想爬起來,可看見微小的雪粒從天空墜落,鄭正歇了起來的心思。
右手撫摸紅糖溫熱的身體,他喃喃自語:“你說你姐甚麼時候回來?她還會來找你嗎?”
紅糖閉眼,這個傻子又開始了。
白茫茫的天地,走進鄭正眼裡。冷空氣不斷髮起攻擊,渴望凍結如水般澄澈的眼眸。豆沙紅的唇,吐出絲絲縷縷白氣。
鄭正突然明白,為甚麼詩人老喜歡寫酸詩,觸景生情啊觸景生情。
胸膛憋著東西,鄭正情不自禁想吟詩一首。
昨天吃了爆炒腰花,
今天吃蘿蔔排骨湯。
昨日綠意蒼翠鮮妍,
今日天地寂寥無趣。
夏季見君又念君,
待到臘月愁分離。
鄭正舉起紅糖,鯉魚打挺站起。摸摸身後,潮溼微冷。他的體溫融化身下的冰雪。
“紅糖,咱們回去吧。”
紅糖右手按著他的胸脯,大傻瓜,你終於通貓性了。
轉動門把手,鄭正嗷一嗓子: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“你個臭小子,才回來。”平時不在,吃不好睡不好,來了不知道死哪去了。鄭媽心裡罵罵咧咧,臭小子,帶不動。
元滿與鄭正相望,鄭正的眼睛迷茫,震驚,欣喜,懷疑,再度欣喜。
嘴皮子磕磕絆絆:“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手臂垂落,下意識想幹點甚麼。周圍抓不住東西,摸到拉鍊,上下滑動。
紅糖見到元滿也很開心,開心不到一秒,被鄭正摔在地上。多虧了脂肪厚,沒摔出個好歹。
“喵!喵嗚!”指尖撕扯雪地靴上的兔毛,兔毛掉落,落地前打旋。
元滿看了鄭正第一眼,把視線放到紅糖身上。看起來胖了,皮毛有點炸開,是因為太胖了?
“紅糖。”元滿蹲下,朝它張開雙臂。
紅糖暫時放下與鄭正的恩怨,找元滿去嘍。
元滿試圖抱起它,手臂力量不由自主增大,差點沒抱住。
紅糖得意的搖頭晃腦:它是最幸福的,不像某些人,一天天光靠腦子想,一張照片也沒有。天天對它唸叨思念呀甚麼的。見面了只敢小心翼翼,而它,盡情在她的懷裡打滾,撒嬌。
“臭小子,好好招待,我上街買菜去。”鄭媽扶著門框,彎腰套上她的皮靴。挎著菜籃子出門了。
留下尷尬的兩人。
鄭正一步步挪到沙發邊上,元滿逗弄懷裡的貓咪。
“你來啦?”鄭正嗓子發乾,說話不如往常中氣十足。
“你不歡迎我?”
“歡迎啊。”鄭正迅速瞥一眼元滿,不好意思的凝視電視。電視被盯得發毛。
“我要去東北找我姐,經過這裡,順便看看紅糖。”元滿捏著紅糖的梅花墊,可愛捏。
心裡劃過失落的流星,鄭正不高興,卻感恩紅糖在他家,不然元滿來也不會來。
“你高考完打算上哪所大學?”他成績也挺好的,比初中強了不少。
“隨緣。”元滿胡謅一個答案。
鄭正以為她是看情況,元滿只是習慣獨來獨往,不需要熟人陪伴。
答非所問,相隔天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