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寬闊的大床上，元滿彷彿在舒芙蕾上休息。
陽臺的月光，將房間照如白晝，元滿沒有拉上窗簾。她靜默的躺著，雙手雙腳攤開，深刻的注視天花板。淺淺的呼吸，在耳邊迴響。
“元滿，睡覺了。”系統520在夢裡冷不丁甦醒，發現元滿睜著葡萄眼，這不符合她的作息。
嘆息從嗓子裡冒出，元滿坐起身，手指抓撓頭皮。
“睡不著？”系統520與元滿促膝而坐。
元滿的臉上有落寞，和月光一起蓋住她臉。
“這裡讓你不舒服，我們走吧。”系統520支著小腦袋，真心建議。
“沒事，總會有這樣的經歷。”
手指無意識揉搓衣襬，單薄的睡衣鬆鬆垮垮的掛在瘦削的身體。睡衣在數不清的洗滌中，布料的厚度每況愈下。
“你還打算和他們攪在一塊。”系統520覺得元滿是不是被打擊了，上趕著受罪。
“他們對我有幫助。”
“能有甚麼幫助，未來的人脈？”
“不止，我將來可是要成為蛋糕集團的老闆，總會和富豪打交道。現在的怯懦，是未來不再怯懦的鍛鍊。”
這些話不止說給系統520聽，同時說給她自己聽，仔細想想，是這個理。元滿頓時不沮喪了，眼裡和以往一般，閃閃發光。
系統520的小手擱在她膝蓋，你能釋懷就行。
“這裡離周歌家距離遠嗎？”元滿順著床單滑下去，走到窗前。
陽臺上擺滿盆栽，時而嗅到醉人的花香。
“還行，沒有你學校離得遠。”系統520坐在玫瑰花上。
“走吧，去查查。”元滿扶住被壓迫的玫瑰花，防止系統520掉下。
“問錢家借車？”
元滿回屋，正打算換衣服，聞言愣住：“你不能把我傳送到周家？”
“哦，原來你想這樣。”系統520恍然大悟。
沒辦法，素日元滿太獨立，處理事情的方法太正常，導致系統忘記它的本事了。
換好衣服，系統520爆發強光，元滿面前出現一個白洞。
“走進去就好了。”
元滿靠近白洞，抬腳邁進去，然後瞬間收回。“你不會把我直接送達大庭廣眾之下。”
“當然啦，別把我當智障。”系統520氣的小臉發紅，紅色的資料在面板下流動。
安撫性摸它的小腦袋，元滿無聲嚥下唾沫，大著膽子走過去。
元滿率先露出一顆頭，檢視周圍環境是否安全。等整個人走出，白洞消失。
那一刻，元滿心下慌亂，面色平靜，眼底翻滾焦灼。當她看到系統520在她身邊，雙手抱著它的肚子，放在胸前，感受系統520的真實。
“我們在哪？”元滿壓低嗓子問。
系統520透過腦電波回答：“周歌的衣帽間。”
元滿了然，她還以為來到商場的服裝店鋪。這裡的衣服上下三層，四面環繞，元滿眼花繚亂，她暈色。
“外面有人嗎？”元滿和系統520視線交流。
系統520說：“只有周歌，已經睡了。”
元滿點頭，“有監控否？”
“有，我回來可以刪除。”
萬事俱備，元滿躡手躡腳，兩個手指勾著衣帽間門把手。
吱嘎～
元滿一顆心被掛在萬米高空，嘴唇緊緊抿著，泛著蒼白的色澤。
一人一統豎起耳朵，貼著拉開的縫隙，屏住呼吸。萬籟俱寂，屋外沒有絲毫動靜。
門被緩緩開啟，元滿側著身子，從縫隙裡鑽出。腳下踉蹌，她的嘴角下意識往下，慌亂穩住。當腳穩穩的站在地板上，元滿的心臟遺留方才的驚慌。
無聲吐出一口氣，元滿捂住心口。踮起腳尖，地毯暢快的吞下腳步聲。元滿化身成貓，悄無聲息前進。
跟隨系統520的指引，元滿走到周歌的臥室。
臥室大開，裡面燈光通明。元滿腳步停下：“她睡著了？”
“對啊。”系統520點頭。
周歌睡覺不關燈，女孩怕黑正常。但元滿心下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。
扶著門框，元滿尋思下一步怎麼辦？
視線投在對面，元滿回頭。眼中有濃烈的不可置信——臥室沒有門！
沒有門的門框，和裸奔有甚麼區別。
“這裡距離夠了。”元滿緊皺眉頭。
系統520意味深長的搖頭，“不夠，再近點。”
元滿這一天下來，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。她更加小心的挪動步子，門框這裡可沒有地毯幫忙打掩護。
可算渡過地板，重新站在地毯上。腳底的觸感，讓元滿放心不少。
兩米寬的大床，中間有一個山丘。元滿發動腦筋，這個輪廓，好像蛋包飯。
周歌雙臂抱緊自個，大腿貼著肚皮，身子呈三摺疊狀。
在心理學中，這個睡覺姿勢，代表不安全。
看見仇人，元滿的牙齒相互打磨。一股衝動和她的理智打架，並隱隱佔據上風。
把這個殺人犯薅起來，巴掌抽在她臉上，剪短她的頭髮，往她嘴裡灌馬桶水，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快去啊，你忘記杜眷眷的悲劇了？你不讓杜眷眷親自報仇，難道這筆賬要一筆勾銷？你不是最睚眥必報，現在成了聖母。還是面對有錢人，骨子裡的懦弱發揮作用，不敢得罪，只敢在他們面前搖尾乞憐，求賞一口飯吃。
負面的低語，迴盪在耳邊，誘惑元滿替天行道。
指甲扎透掌心，左手掐著大腿，尖銳的刺痛扼制怒火。元滿喘息著睜開眼睛，她快被逼瘋了！
“元滿。”系統520擔心的在她身邊飛來飛去，“你看看我，你告訴我怎麼了。”
憑藉自小受到的教育，形成的自我意識，元滿在這場無聲的撕扯戰中，艱難的佔據上風。
人之所以和野獸不同，因為人的智慧，可以清晰的告訴，在甚麼場合，該幹甚麼。
“怎麼查她的異常？”元滿額頭，脖頸，後背溼答答，她有點脫力。
“我會讓你穿進她的身體，從第一視角，感受她的經歷。”
系統520掌心飛起一顆白球，籠罩元滿，元滿被吸入白球。白球沒入周歌的大腦，周歌在床上劇烈顫動。
之後，房間歸於平靜，和過去無數次的場景一般無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