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從中間開啟,管家帶著四個保姆迎接他們。
“大小姐好,各位少爺小姐們好。”九十度鞠躬,管家先生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。
“管家,讓你準備的房間準備好了嗎?”錢素鯉帶著同學,先坐下休息。
“準備了。”
“根據之前發你的資料,把行李抬上去。”清香的綠茶滋潤乾燥的嘴唇,錢素鯉吩咐。
“好的,小姐。”
管家打個手勢,從大門兩側走出六位男士,看著像酒店門口的迎賓。他們提著行李,魚貫上樓。
元滿侷促的坐在一旁,她已經竭力壓制不合適感,但心裡總是惴惴不安。方才管家鞠躬時,她立刻側身躲避,不讓管家對著她。元滿無法理所應當的享受別人的服務,他們的伺候讓這個從小到大獨立的女孩彆扭。
郭禾心品嚐茶點,吃完一塊,用溼巾擦拭纖纖玉指。
謝至臻在這裡如魚得水,經常來這裡遊玩,熟悉這裡的一花一草。蘇瑞康和盧鑫谷也是,幾人從小相識,去誰家玩在正常不過。
“今晚準備了一個派對,大家一起參加。”錢素鯉參看樓上的準備,輕輕點頭。
“甚麼主題?”
“沒有主題,大家自由玩。”
“正好,不用換衣服,化妝。”郭禾心合掌,不用花幾個小時做妝造,太快樂了。
“知道你不喜歡,同學之間,無須麻煩。”錢素鯉領頭,一行人乘坐電梯,上了二樓大廳。
元滿跟上去,經過短暫的適應,心跳平緩一些。她用餘光偷偷打量這裡,腦袋定住,害怕有人發現她的好奇,推測她沒見過世面。雖然這是事實,知道不說破是一回事,被人當場拆穿是另一回事。
在這裡,元滿如鄉村的泥點子,窺見一方天幕。沒有欣喜,沒有羨慕,是深深的懼怕,害怕一不小心破壞甚麼,讓本就身負債務的她雪上加霜。
錢素鯉穿過人群,牽起元滿的手,帶她一起走。溫暖細膩的手,帶著元滿的手,有節奏搖晃。她們之間,在一瞬間,彷彿相識多年,感情深刻。
二樓大廳,香檳塔在燈光下折射炫目的光,牆上掛著質量極好的絲綢,只是用來裝點。兩個長桌橫放在南北兩邊,甚麼菜都有,海鮮,甜品是基礎要求,還有許多,元滿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。
同學們分散,衝著他們心儀的東西,緩緩走開。
“想吃點甚麼?”錢素鯉回頭,嫣然一笑。
元滿掃描那些豐盛的食物,再看向吃相優雅的同學,心下怯懦。
“元滿,不要怕,有我在,我會讓你成為在場最優雅的人。”系統520的聲音從體內傳出。
“肉,我喜歡吃肉。”元滿按捺衝動的系統520,她張嘴了,有要求會提。
“好,吃地上的,還是水裡的。”
錢素鯉帶她來到熱菜區,有火紅的龍蝦,與夕陽共用一種顏色的帝王蟹,有比元滿手掌大的鮑魚……
元滿未開口,錢素鯉親手切下一塊龍蝦肉,“嚐嚐。”
彼此的之間相觸,一個溫柔,一個微涼。叉子上的龍蝦肉在元滿眼前旋轉,她正在觀察這個大傢伙。
上下的牙齒開啟,龍蝦肉送入嘴裡,後槽牙慢慢研磨,宛如鄉下的碾米石磨。
“還行,我不喜歡海鮮的腥味。”
錢素鯉拉著她,跑到桌子的中間,這裡是陸地上的味道。“有牛肉,羊肉,豬肉……吃哪個?”
“我自己來吧,不用你幫我切。”元滿拂開錢素鯉的手。
在元滿品嚐之際,錢素鯉悠然開口:“你挺符合普通人的特點。”
元滿放下刀叉,沒有回頭,豎起耳朵慢慢聽。
“我見過的普通人,一種是帶著討好,極盡諂媚,希望從我這裡得到好處;另一種就是你這樣,妄圖和我平起平坐,但骨子裡總是不由得流露怯懦。”
“我的表現,讓你失望了?”元滿轉身,她們交錯視線,誰都不願直視對方。
“沒有,你比以上兩種人更有特點,你的不在乎,有時是真的不在乎,而不是裝的。我想知道,是甚麼會吸引你的注意?讓你為自己撐起一片天?”
“沒甚麼,想法不同。”元滿籠統的回覆,她想說她也不清楚。
餐桌上的食物十分華美,是頂級廚師做的珍饈美味,可惜,未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品嚐。
元滿釋然一笑。
“你在笑甚麼?”錢素鯉也笑了。
“我在笑,你有點認真了。為了摸清我,你下了大功夫。”
“認不認真,功夫不功夫,看我啊,我樂意就行。”錢素鯉的目光紮在元滿身上。
元滿垂下眼瞼,利用睫毛抵抗。
“從你打了謝至臻時,他媽媽,我的大姨讓我觀察你。你並沒有表現出得罪人的覺悟……”
“覺悟?害怕?愧疚?自請離開學校。”
“大姨讓我對你說,她期待和你見面。”
錢素鯉雙手一攤,這就是她的目的。
“謝至臻的母親,在這裡?”
“不在,你遲早會見到她的。大姨這個人,有時候講理,有時候不講。”
錢素鯉笑得開懷,她終於完成任務了,過程也不錯,反正她開心。
元滿沒說甚麼,對於錢素鯉,她從來不信任。
“氣死了,氣死了,她居然敢設計你,虧我以為她對你的好是真的。”
系統520踩踏空氣,小胳膊不服輸的舉起,鼻子噴出兩道粗氣。
“不是的,她從來沒有設計我。她對我的好,只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待人禮儀。不鋒芒,不軟弱。”元滿回答。
同學們享用完美食,有人提議唱K,他們又轉戰歌房。
有人拿起麥克風,有人自覺選出擅長的樂器,打算合奏一曲。
謝至臻抱起吉他,獨自坐在凳子上,清朗的少年音,彈奏一曲夏日月光。
螢火叫醒了夜空
鮮花推開閉合的窗
潮水在沙灘 掀起一串串銀花
月亮轉動裙襬
海螺藏匿白晝的喧囂
海風吹亂了發
留下兩行淺淺的腳印
我們是夏天的製冷者
踩著炎熱的青春
肆意潑灑年輕的勇氣
裝著星星的夜幕
隔著萬里對我們招手
夢想隨著浪花起落
稚嫩的對抗酷暑
我們的幼稚被溫柔對待
同學們打著節拍,元滿站在人群之後,他的幸福,好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