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滿睜開眼睛,低矮的視線,讓她一時之間無法回神。
周歌也就是元滿,坐在一個小馬紮上,老舊厚實的電視,在播放無聊的動畫片。
元滿站起來,打量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牆上的相框,粗布沙發,被白色花布覆蓋的電視機。
她走出去,一個生機勃勃的小院,院裡有一棵桂花樹,一隻狗蹲在門口,瞧見元滿,搖著尾巴,扭著屁股,吐著舌頭湊過來撒嬌賣萌。
腦海裡自然浮現狗的名字——大狗。這個名字是周歌起的,元滿無奈,誰讓現在的周歌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女孩,能認識幾個字。
周歌家,坐落在村莊最偏僻的地方。這裡離土地近,方便耕種。
“小歌,回屋去。”林奶奶端著一盆菜,開啟院門衝周歌喊。
“奶奶,我想出去玩。”元滿驚疑不定的捂嘴,她沒打算說話,是周歌在使用身體。
小小的周歌,不到門長的一半,可憐兮兮的站在門檻上,手指使勁摳著牆皮。
“不行,外面有狼,回來把你叼走了。”林奶奶甩手,地上撒下一片黑珍珠。
周歌執拗的盯著林奶奶,林奶奶凌厲的目光,將周歌積攢的勇氣一點點逼退。
小姑娘嘴角一癟,小臂覆蓋眼睛,拖鞋發出吧嗒吧嗒的動靜。周歌登上屋頂,眺望遠處的房屋,炊煙。
身體的情緒影響了元滿,元滿頓時覺得好委屈,淚水止不住的奔流,元滿胡亂揮動手臂,擦去臉上的水漬。
平坦的屋頂,元滿被陽光照的睜不開眼。手掌貼著額頭,投下珍貴的陰影。
奇怪,既然怕有狼,為甚麼離人群居住。
元滿站在邊沿,放眼望去,大片大片碧綠平整的土地,鑲嵌在天空之下。周圍地勢平坦,視野開闊,如果有狼,狼能在哪生活?這裡是人類的居住地,一不連山,二沒森林。
為甚麼不讓周歌出去玩?
大大的困惑,塞滿了小腦袋。思考一會兒,元滿覺得好累,這個腦袋面臨超負荷的壓力。
“小歌,下來吃飯。”林奶奶在院裡喊她。
通往屋頂的樓梯是水泥砌成,兩邊沒有欄杆防護。
元滿走的提心吊膽,小拳頭縮在胸口,右腳率先下去,站穩後,左腳跟上。這樣一階階下去,元滿終於回到踏實的土地。
一大一小端著飯盆,蹲在門口,看藍天白雲,遠處青翠。
勺子颳著不鏽鋼盆底,米飯被紅燒肉,燉豆腐,炒青菜的湯汁浸潤,每一粒米裹著香香的味道。
“吃完飯,睡午覺。”林奶奶比周歌先吃完,將碗放進盆裡,用水泡著。
元滿有樣學樣,吃完把碗勺一扔。不是她不想刷碗,是這具身體沒有這個意識,她不能幹出格的行為。
兩人躺在床上,大概半個小時,元滿聽到綿長的呼吸聲。
元滿翻身,手腳並用下床。腳底踩中涼涼的大理石,腳趾忍不住瑟縮。她拎著鞋,慢吞吞跑到屋外。
大狗趴在陰涼處,吐出舌頭,呵哧呵哧喘氣。見到元滿,搖晃尾巴跑過來。
元滿撫摸它的腦袋,食指豎在唇前,噓!
狗爪子在地上撲騰,踩著開心的舞步,鼻子朝元滿懷裡拱來拱去。
穿好鞋子,元滿踮起腳尖,緩慢拉開插銷,開門溜出去。
大狗的尾巴搖的越來越快,它鑽出門縫,溼漉漉的鼻子抽動,聞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由於周歌無法出去,她唯一的安慰與玩伴只有大狗,她也不讓大狗出去。這兩個,困在小小的院子裡,寂寞無聊。
田地間的小路,是元滿的方向,順著路的延伸,她朝村子跑去。
大中午,家家戶戶進入午睡,只有頑皮的孩子,不樂意睡覺。
林清風蹲在樹下,手裡玩著死螞蚱。他抬眼,見到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女孩。站起來,眯著眼睛,看來人是誰。
“喂,你誰啊?”林清風撿起一塊石頭,在掌心掂量。
元滿不想理他,她忙著呼喚系統520,不明緣由,遲遲得不到回應。難道系統520沒跟來?
“我問你話呢?”林清風甩開雙臂,大搖大擺的走過去,堵住元滿的去路。
“你是誰?”
林清風被氣笑了,她說的是我的詞。算了,大丈夫不和小女子計較。
“我是林清風,我爸是村書記。”
“哦。”
元滿繞開這個小屁孩,走進村子。
這個村子到處是看不懂的古文,符咒。家家戶門上貼著八卦圖,屋簷掛著銅錢,紅繩,香囊。
“誒,你怎麼不說話。你以為你不說話,我就不知道你是誰,你肯定是村北頭那家人。”林清風得意的聳動鼻尖。
這村裡的人,除了村北頭那家,他全認識。
“你好棒棒。”元滿真的沒有嘲諷的意思,是發自內心的表揚。
“這裡是哪?”元滿看了一圈,找不到關鍵線索。
“這裡是虎欄省呼碑縣胡腳丫山。”林清風一臉鄙夷,這都不知道,嘖嘖嘖。
“為甚麼這裡有這麼多文字?”元滿指著無處不在的古文,符咒。
“咱村賣古玩的,我們可是天師林的後代年前,被稱為半仙的天下第一道士。”
原來是個神棍村。元滿不相信玄學,只相信科學。
“你知道我父母去哪嗎?”
在周歌的記憶裡,林奶奶只告訴她,爸爸媽媽出去工作。只有中秋,過年會回來。父母的形象對周歌極其模糊,屬於480p畫質。
“你的父母?”林清風停頓一下,然後誇張的大叫,“誰不知道,你們父母是大老闆,手下有好幾千人。”
元滿只覺得更詭異了。如果眼前這個小孩說的沒錯,那為甚麼不把周歌,周奶奶接到城裡住?還讓奶孫倆留在鄉下種地,一年只回家兩次。
“唉。”林清風拍著元滿肩膀,烏黑的小手,在肩膀留下黑爪印。
“等你父母回來,你幫我美言幾句,等我長大了,跟著他們一塊幹。一個村子的,鄉里鄉親。”
“你不能自己說。”
“你家人特怪,每次回來出去都悄無聲息,我只能在村裡看見車軲轆印,才知道人回來。”林清風無休止的抱怨,“一年回來五六次,一次沒見過,真奇了怪了。”
等等!
元滿語氣中帶著她未曾察覺的急切:“你說周……我爸媽一年回來幾次?”
“五六次。”林清風六歲了,是個大孩子,不會記錯的。
這些,周歌沒有一丁點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