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觀車上,元滿與謝至臻狹路相逢,兩輛車擦肩而過後,謝至臻轉頭盯著元滿的低馬尾。
“臻哥,她有甚麼好看的,粗俗無禮。”蘇瑞康拉回謝至臻的頭。
盧鑫谷聞言,注意從遊戲介面上移,看向前排的兩個人。
“誰看她了。”謝至臻嘴硬,學校那麼大,風景秀麗,我是欣賞,欣賞懂不懂。
謝至臻上次被她打了,以為可以等來她的道歉,結果是元滿的冷暴力。哼,他等著元滿來求他。
元滿回到宿舍,順了兩遍演講稿。她的口語有進步,哈維老師在課堂表揚她了。
不過,元滿才不會為這事情沾沾自喜,她的基礎差,才有進步的空間,其他同學發音準確,起點比她高明不少。
謝至臻的面孔出現在元滿面前,即便是他,說英語和母語一樣流利,一看就知道受到好的教養。元滿對此感到疑惑,外界說謝至臻成績不好,他父親認可此話。可從元滿兩個月的觀察來看,謝至臻絕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。
相反的,他聰慧,機敏。任何事在他面前顯得波瀾不驚。謝至臻遊刃有餘的穿梭在困難中,會炒股,投資……元滿為此頭疼,她以為謝至臻和鄭正在學習上是一類人,現實告訴她謝至臻和她是一類人,她能教甚麼,怎麼交?
唉,如今,走一步算一步。
法式餐廳,蘇瑞康口若懸河:“臻哥,我發現你特別在意元滿。”端著氣泡水,他猥瑣的接近謝至臻。
帶著薄繭的手毫不留情的推開他,“瞎說甚麼,只是從沒見過這種人,好奇她怎麼活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蘇瑞康點頭,“我從財務處打探到一些訊息,關於元滿的,想聽嗎?”看似在問兩個人,實則盧鑫谷還在玩遊戲。
謝至臻切開櫻桃鵝肝,紅豔豔的外衣下,是褐色細膩的鵝肝切面。刀研磨盤子,細緻坐著手工活。
蘇瑞康調笑的喝口飲料,他不急,反正他知道,急得是某些人。
潔白的奶油湯,湯底沉著蘑菇,蝸牛。金色湯勺攪拌,湯越發粘稠。
“快說。”桌子下,謝至臻膝蓋頂著蘇瑞康大腿。
笑容放大,宛如綻放的向日葵。他急了,他急了。
蘇瑞康放下湯勺,擦了擦嘴:“聽財務老師說,元滿在學校,一個月基本無花銷。”
承乾高中一切費用在學費了。除了宿舍,食堂,校內還有一些企業來這開的店鋪,像個展會一般,對繼承者們展示商品,希望被看重,獲得投資,合作的機會。
每個月的房租不是小數目,相應的,店鋪設立了門檻,消費相應的金額,享受提供的服務。
比如蘇瑞康愛馬,在一家名叫“菲利希亞”的養馬場,花費五百萬,購買了一匹專屬於他的坐騎。讓馬場暫時養著,要求是將它伺候好,且不能被他人使用,除非得到蘇瑞康的許可授權。
他養的馬叫黃金沙漠,來自國外的一個品種,天賦,基因是最好的,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脾氣不好,經常對蘇瑞康發脾氣。蘇瑞康只能寵著,愛才之心,人皆有之。
校園的花銷,不止是眼界的投資,還是身後財富的隱形認證。
“不奇怪,她確實窮。”謝至臻的期待從百米高空落下,摔得粉身碎骨。就這?虧他期待半天。
“臻哥,你告訴我,你究竟喜不喜歡她?”蘇瑞康拇指在錶盤上打轉。
盧鑫谷放下手機,齊齊望著謝至臻。遊戲裡的隊友不管了,賽季不管了。
叉子刺進鬆軟的食物,放進嘴裡,慢慢咀嚼,細細品味。旁邊兩人虎視眈眈,謝至臻平靜的開口:“不喜歡。”
蘇瑞康拍手:“有你這句話,夠了。”
“你想幹嘛?”盧鑫谷貼近蘇瑞康,別做的太過分。
“欲使人毀滅,必先讓其瘋狂。臻哥不喜歡元滿,讓她走好了。”
“喂喂,別鬧得太過火。”謝至臻不悅,雖然嘴上不喜歡,也不贊成用拙劣的手段,對付一個女孩。
“臻哥,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?我可是你看著長大的。”蘇瑞康滿臉痛苦,控訴道。
噗~正在喝水的盧鑫谷沒注意,一口水噴在地上去。
光潔地板長了水痘,坑坑窪窪。
“再亂說話,打你。”謝至臻目露菜色,甚麼鬼。
“喲,都在。”錢素鯉大方的坐在謝至臻身邊,臂肘支在桌上,兩手撐著下巴。
“你來了。”謝至臻微微點頭。
“來學校那麼久,無視我?”錢素鯉歪著身子,眼神斜睨。
謝至臻往旁邊挪挪,這個表姐,從小到大一肚子壞水,小時候吃過不少虧。誰讓她是女孩子,他是男孩子,錯誤由謝至臻背鍋。
“小榛子,你不乖哦。”錢素鯉摸了一把他光滑白嫩的小臉蛋,手感不錯。
“你別動手動腳。”謝至臻閃身,還是比她慢一步,讓她佔了便宜。
“讓我不動手可以。”錢素鯉大方慷慨的說,接著,眼神陰鬱,風雨欲來。“但你也別做甚麼傻事。”
謝至臻坐穩,垂下睫毛,意味不明。
一桌上,四個年輕人,風格迥異。稚嫩的臉龐,透露出成年人的威嚴。桌上精美的餐盤下,暗流湧動。
蘇瑞康玩弄叉子,漫不經心;盧鑫谷吃飽了,還在打晉級賽;錢素鯉微微一笑,抬起的下巴,讓天花板落入眼中;謝至臻垂眸,骨節分明的手指,在桌布上輕輕敲打。
“表姐和她很熟?”
“還行,說過幾次話,是個不惹事的女孩兒。”錢素鯉放下手臂,慵懶的靠著。
“表姐為了她警告我?”
“別這麼說,我們才是親戚,只是不想讓姨夫新辦的產業,鬧出點醜聞。”
“素鯉真會說玩笑,新聞而已。”蘇瑞康嗤笑,新聞是掌握在上位者的玩具,花點錢,媒體怎麼說,還得看上頭。
“我不管你們怎麼想,反正不許傷害她。”錢素鯉身子發懶,站起來無精打采。“各位,慢慢享用,我先失陪了。”
少女的肩膀,可以扛起一片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