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野來到律師事務所，火熱的目光盯著律師，處理過無數案件的律師，竟有點害怕元野散發的殺氣。
“律師，這件事是房東的責任吧，她先違背合同條款。”
“對。”
“如果我要告，她會有甚麼處罰？”元野伏在辦公桌上，居高臨下睥睨律師。
律師慌的掏出手帕，虛假的擦汗。“女士，你先坐下，我們慢慢說。這件事，起訴不合理。首先，法院處理案件有延遲性，案件太多，法院只能按時間處理。如果你要上訴，得等一到三個月，對於這種事，法院率先採取的辦法是調和。”
元野緊眯雙目，從臉色便知她不接受調節。
“而且先不說你的時間問題，還有訴訟費，律師費，法院判你贏，這些可以由被告人承擔。但被告人不服氣，可以二輪上訴，到時候時間可以拖個一年半載，你等得起嗎？”
“等得起。”元野毫不猶豫。
律師一看她的架勢，知道碰上個犟種，固執得很。
“女士，我理解你，你面對這種情況，心中氣不過，但人生不能意氣用事。你得想想你的利益，這種事法院大機率不予理會，最多幫你請個調解室，幾方坐下來，慢慢商量。說不定起訴還沒有調解多……”
“要是調解，能賠多少？”元野隨口一問。
“一個月房租兩千，差一週，而且對你和室友造成心理陰影，弄壞了你們的東西，按照物品價值——1500到2000快左右。”
元野垂眸，眼神空洞，律師懂事的沒有打擾，有些事靜下心慢慢想，遲早能明白其中利害。
“我問你，你每年遇到我這種案子有多少？”
“十幾起。”
“大部分是外地租客？”
“幾乎全是外地人。”
“沒有一起成功案例？”
“有錢的外地人，直接住酒店，不用租房子。”只有沒錢，沒時間的普通社畜，才會顧及價效比，租房比酒店便宜。
這可能就是普通人的無奈，做甚麼都束手束腳，成本得不到填補。
“我要求獲得賠償，誰來幫忙？”元野感傷了一下，快速進入正事。
“可以選擇報警，讓警察來調解。”律師呷口茶水。
元野背上帆布包，踩著刷到發白的黑鞋，推開律師事務所的大門，熱氣把身上的涼氣吞噬殆盡。聽過律師的解釋，她心裡不爽，有一種從基因裡被輕視的侮辱。
回到出租屋與李佳寧匯合，李佳寧抱著沙發抱枕，懷抱期待等著她無所不能的元姐。
元野在門口換鞋時，李佳寧如歡快的小鳥，眼眸亮晶晶，但看見她不高興，事情八成失敗了。
“沒事，姐，下次我們再也不來這。這裡不留人，自有留人處。”李佳寧發出兩聲豬叫，希望元野笑一笑。
掌心的老繭擦過李佳寧滑嫩的小臉，有點疼。元野無力的倒在沙發上，如一條將死的魚。
怪她們太弱小，怪這件事沒有人命那麼大，所以才會被輕視，被欺負。
“佳寧。”
“我在。”李佳寧正在門口踟躕，聽見元野叫她，乖巧的來了。
“以後，我再也不要我們被欺負了。”眼淚無聲無息，心中的酸澀，藉著眼睛的幫助，得到壓抑的舒緩。
“姐。”李佳寧坐在元野腳邊，“沒關係的，這就是社會。”
先經歷殘酷，訓練一身本領，才有叫板的資格。
元野坐起來，擦乾眼眶：“事不宜遲，報警吧，趁證據都在。”
“好嘞。”
三方坐在調解室，一方元野，李佳寧；一方難耐不滿的房東和她兒子；一方警察找來的調解員。
元野率先出手，證據一一展開：“這是租房合同的影印件，這是一夥人來家裡鬧騰的監控，這是當著警察面儲存的照片。你們看一下。”
調解員看了，點點頭，確實沒問題。她們看向房東，沉默的詢問她有甚麼好說的。
房東哪有證據，她清楚的知曉是她的錯。見元野她們的窮酸樣，冷笑一聲：“說吧，想訛多少錢？”
李佳寧指尖掐進肉，眼睛瞪的圓溜溜。元野摩挲她的拳頭：“五萬。”
“五萬。”房東當場跳腳，“你們有病，窮瘋了。”
“你都說我窮了，我能不坐實，對不起你給我扣的帽子。”元野懶洋洋往後靠，下巴微抬。
“書記，你聽清楚了，她們訛錢。”房東對社群書記哭訴，對元野她們有多硬氣，對書記有多軟爛。宛如一攤爛泥，噁心得令人想吐。
“你先坐下。”書記被煩的太陽穴突突跳，每年因為她的事，他被叫來多少次。調解團快被她承包了。
房東識相的坐回去，還在抹眼淚，裝模作樣扮可憐。她兒子凶神惡煞，對元野她們眼神恐嚇。
元野沒當回事，李佳寧轉臉，誰想看棕熊，醜不拉幾的。
“小姑娘，誰賺錢都不容易，五萬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“你也知道賺錢不容易，她白白想吞我一週房租，你怎麼不說她。居然喊人趕我們走，被三個男人圍攻，我們難道不害怕！”元野越說越快，音量抬高，火氣更大了。
“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的？”房東面對元野的控訴，不以為然。
“你挺幸運，活在和平年代，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敢威脅我媽。”洪亮的男聲與元野的女聲對沖，書記頭疼得厲害。
房東躲在兒子身後，可算找到靠山。
“都別說了，聽我一句勸，老竇家的，這件事是你不對，賠她們兩千。”
“不可能，她們一個月房租才兩千，我的房子豈不是白白讓她們住。”房東屁股離凳，直接跳起來。
元野環胸對視，迎難而上：“我也不滿意，五萬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李佳寧點頭，就是，就是，五萬一分不少。
“你信不信……”房東兒子放狠話，書記咳嗽幾聲，他訕訕坐下，縮著脖子當鵪鶉。
“姑娘，五萬太多了。”書記豁出去老臉，“你大人有大量，再減減。”
“那就給您老一個面子。”
書記頓時心情舒暢，看看人家多講理，再看看老竇一家子，盡惹事。
房東當場點了兩千，砸在元野身上：“拿好了，沒富貴命得窮鬼。”
李佳寧唰的起立，元野按下她，彎腰撿錢，誰會和錢過不去。
“你們趕緊搬走。”房東兒子指著她們。
“不行哦，合同時間是六天後，我們按合同來，想讓我們搬走，付違約金。”
“錢不是給你們了嗎？”
“那是精神損失費，物品賠償。”元野娓娓道來，欣賞他們的無能狂怒。
“行啦，讓她們住，就六天。”
書記發話，雙方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