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野看店時,接到李佳寧電話。
焦急的聲音從聽筒傳出,“姐,有人搶房子。”
劉羽婷聽見手機那邊混亂的聲音,與元野四目相對時,“你回去吧,我看店。”
元野顧不上道謝,拿著手機奪門而出,路上憋氣跑步,與河豚一個樣。
李佳寧躲在臥室裡,外面的人哐哐砸門,威脅說:“這是我的房子,你不搬我就開砸。”
脊背抵著大門,李佳寧心口憋著氣散不出去。“房東的事你們找房東去,為難我幹甚麼,房東不做人又不是我的錯。”
門板在振動,砸門人的拳頭彷彿敲在她的後背,彈開門框,又頂著門。
李佳寧守在門縫,聽見外面的人會怎樣,沒有意料內的撞擊,摧毀聲。他們靜靜的,說著一口方言,李佳寧聽不太懂。
緊繃的身體瞬間脫離,軟軟的滑下去,癱坐在地上。李佳寧抹了一把汗,真是嚇死了。
今天可算輪到她休息了,人正在床上打遊戲,聽見門鈴聲,想也沒想直接開門。
門口三個男人,不由分說推開李佳寧,恣意找地坐下。
她質問他們:“你們是誰,這是我家,請你們出去。”
中間為首的小男人態度極其囂張:“甚麼你們家,這是我的家。我這有合同,從前天這個房子就是我的,識相點,別霸佔我的房子賊喊捉賊。”男人手裡揮動類似合同的幾張紙。
大大的問號矇住李佳寧的思考,不對啊,當初合同寫的是一週後到租。她點來手機,當初籤合同拍了照。指尖放大照片,的確沒錯,截止日期是一週後。
李佳寧想著可能是房東,或男人弄錯了。態度軟了,她平靜開口:“你能把你的合同給我看看嗎?可能是房東弄錯了。”
男人揮動合同的手瞬間收回,紙貼在暗紅色胸膛,他滿眼警惕:“你想幹甚麼?該不會想對合同下手吧?”
“大哥,我沒有,如果我把你手上的合同撕了,房東那邊肯定有備份。我想房東或許搞錯日期了,我們可以一起找她問問。”
男人眼珠子賊兮兮的轉,一口回絕,“不可能,你想矇騙我。我告訴你,不搬走,我的兄弟們把你扔出去。”
然後,他們開始往外扔她們的東西,說來也怪,他們扔的一件沒錯。
李佳寧平時上班受氣就算了,她是租客,她是上帝,休息還受氣,真當她是軟包子。
她衝向中間的男人,指甲撓他的臉,“你們滾出去,這裡是我家。你們仗勢欺人。”
男人被李佳寧抓破了臉,握住她的手腕:“臭婆娘,敬酒不吃吃罰酒,你找死。”男人的拳頭蓄勢待發,李佳寧閉眼,等著他下狠手。
另外兩個人攔住他:“別弄出糾紛。”
幾個人交換眼神,為首男人撂下拳頭,放開李佳寧:“好男不跟女鬥。”
局勢不利,李佳寧一溜煙竄回房間,反鎖房門,給元野打電話。
外面的人沒當回事,聽見她在打電話,瞬間站在臥室外,砸門,威脅她不許和外人聯絡。
她才不聽,有門擋著,他們能耐她何。
元野見家門大開,門口一堆東西,全是她們的行李,咬緊牙關,竭力保持鎮定。她進屋來來往往轉了一圈,沒看見其他人。
“佳寧,我回來了。”元野守在李佳寧屋外。
“姐,外面有別人嗎?”李佳寧手按在反鎖健上,提心吊膽。
“沒有,只有我一個。”元野特意再次轉一圈,把可以藏人的地方全翻了一回。
開啟鎖,李佳寧頹廢,踉蹌的走出來。“姐。”眼淚委屈的掉著,剛剛真的嚇死了。
元野拉她坐好,一邊遞紙巾,一邊聽來龍去脈。
“我先給房東打一個,質問情況。”手機盡職盡責的振動,電話鍵起起伏伏,像隨波逐流的帆船。
一分鐘後,自動結束通話,無人接聽。
凝重匯聚在元野的臉上,她想了想,重重的呼氣:“我們被人做局了。”
“姐,房東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們初來乍到,對本地不瞭解,走,找人去。”
撿回被扔出去的東西,大部分是元野的衣服,乾淨散發洗衣液味道的鮮亮衣服,被無情踩了黑重的腳印,元野死疼壞了。
“姐,我回來給你洗。”李佳寧安慰她。
元野咂嘴,傻孩子,洗衣服無所謂,這邊的天氣難晾乾。
髒衣服處理好,她們回到服飾小店。
兩人一左一右圍著劉羽婷,詢問怎麼個事。
劉羽婷聽完,慢慢咀嚼果切。
元野,李佳寧坐不住,真真急死個人,元野站起走來走去,李佳寧都想把水果從劉羽婷嘴裡摳出來,她幫她吃。
見她們火急火燎,劉羽婷作為過來人開口:“很正常,有些房東為了多掙錢,會提前結束租房合同,透過驅趕,騰空房間,出租給下一批。”
“沒人管管這樣的不良風氣?”
“房東不是傻的,他們一般選擇來這辦事短住的外地人,一聽有不續租的想法,就知道租客要走,通常租客只能自認倒黴,下次再也不租誰的房子。”劉羽婷無奈聳肩,“對了,你們為甚麼不租了?”
李佳寧義憤填膺的臉,霎時間被慌張取代,她偷偷望向元野,元野會看她一眼。劉羽婷將她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“老闆,實在和你說了吧,我打算創業,在外打工掙不來大錢,我急需很多很多錢。”元野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,耿直的有點傻。
“你創業打算去哪?”
“大機率到家鄉那一片轉悠,家裡還有個上學的妹妹。”
劉羽婷輕輕點頭,“你妹妹多大?”
“十六。”
“這麼小,捨得嗎?”
“捨不得也沒用,家裡物價便宜,工資低。”元野想到元滿,不由得溼了眼眶,她們從來沒有分開那麼遠。
“這個租房的事,我也沒有好辦法,正巧你們要走,那提前離開吧。”紙巾擦過嘴巴,劉羽婷建議。
“所以這個事只能嚥下去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李佳寧扣著指尖,自認倒黴的結局使她窩囊的心塞。元野臉色差的,彷彿在海上碰見龍捲風。
“不行,房東讓我開了眼,我也要她嚐嚐外地人的厲害。”
元野賭氣說,反正她們註定會跑,打不過跑了就算,不能連打都沒打,直接灰溜溜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