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粒服飾小店，剛送走一波客人，李佳寧腿軟，扶著椅子坐下。元野被短影片迷住了，靠著牆，眼睛不願抬一下。
“姐，你吃甚麼，我點外賣。”李佳寧在鄉下，壓根沒幾個幹外賣生意，太不方便了。還是大城市好，能點外賣，半個小時就到了。
“隨便。”元野滑動大拇指，搞笑段子看的停不下來。
李佳寧食指指腹從下到上，翻的手指頭都疼了，沒找到想吃的。唉，點外賣何嘗不是一種負擔。炸雞漢堡吃膩了，想來點清爽解膩的，她超級不樂意吃減脂餐，沒滋沒味。
劉羽婷推開店門，“吃飯了嗎？一起吃吧。”她舉起手裡的飯盒。
“謝謝老闆。”李佳寧不被吃甚麼發愁，解脫了。
元野放下手機，做到桌子前。
劉羽婷揭開蓋子，每一個深得李佳寧的心。
“哇，每一個我都愛吃。”李佳寧感嘆，老闆太會買。
“你有不愛吃的嗎？”劉羽婷反問。
元野含蓄的微笑。
“還是有的，只是暫時沒碰見。”李佳寧氣鼓鼓掰開筷子，她要把好吃的全吃光，讓你們笑話我。
她有甚麼錯，她只是個愛吃的小女孩。
飯吃到一半，劉羽婷開口：“上次的事解決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鬧事的事誰？”
“武不屈和她前夫，老闆你認識？”元野隨口一問。
“認識啊，在這生活的人，誰不知道武不屈。有錢是日子，愛演是生活。”
“我就說呢，她一個有錢人，居然學上了歲數的大媽，撒潑打滾。原來愛演。”李佳寧吐槽，她本以為服飾小店的顧客是年輕女孩，極少發生碰瓷情況，偏偏來了個奇葩。
“你們儘量別得罪她，看著沒有距離，狠起來不講情面。”劉羽婷咬一口白切雞。
“放心，我們和人家不在一個圈子。”李佳寧尋思，有錢人偶爾來逛逛平民的地方，圖新鮮，哪能天天逛，這不掉價。
兩人聊的火熱，元野安安靜靜的吃飯，一個大膽的計劃，正在心裡醞釀。
歲姐的那批貨，經過三天物流，陸陸續續發過來。元野跟著劉羽婷清點數量，看著它們裝進倉庫。
店內的一批過季衣服，陸陸續續扯下來。
元野疊著衣服，問老闆：“這些過季衣服怎麼處理？”
“回頭弄個大甩賣，衣服賣便宜點。”
“不能留到下個季度，接著賣？”
“不行，年年流行趨勢不一樣，就算某些款式適合所有人，也未必賣的出去，壓了一年，衣服發黴，皺了，更不好處理。”
這地區靠海，水汽大，空氣潮溼。壓在倉庫，有租賃費，佔據一大波空間，新來的衣服沒地放。
“若是賣不完，如何處理？”
“會賣給一些北方的商家。”
“那些商家很大嗎？”
“大部分開的網點，衣服通常斷碼，但北邊氣候乾燥，不怕衣服發黴生蟲。”
元野投入疊衣服，裝進透明袋，放進塑膠箱。
元野被灰塵襲擊一天，洗澡換上睡衣，盤腿坐在床上。
李佳寧站在浴室擦頭髮，近來好像度數又漲了，戴眼鏡有點看不清。
“佳寧。”
“來了。”毛巾搭在肩膀上，李佳寧尋聲出發。
“你想繼續做這份工作嗎？”元野斟酌的商量，心裡沒底。
“姐是想辭職。”
“對，我打算創業，賣衣服。”
“是要和老闆搶生意？”
“不是，我打算回到北邊。”
李佳寧恍惚的點頭，回去也成，這邊的確熱的受不了，夏天坐著大汗淋漓，多少年沒長痱子的她，夏天快癢死了。
“可以，我和姐一起回去。”
“我其實是這樣想的，回去創業一切未知，我先到那邊，等安頓下來，你再過來幫我。”若是賠錢，倒閉了，損失可以小點。
“不要。”溼發擊打臉頰，“你創業肯定缺人，沒有我幫你，你忙不過來。”
“會賠本的。”
“賠就賠唄，哪個創業一下子成功的。”李佳寧看著柔柔弱弱，其實心裡倔強，當初說好跟著元野發展，她還想來個從龍之功。
“反正房子快到期了，找一天離職。”
李佳寧舉雙手雙腳贊成。
電話符號在螢幕跳躍，元野食指放在嘴上，讓李佳寧別說話。
“誒，房子你們還續租嗎？”是房東。
“不續，住完我們就走。”元野坦白。
“既然這樣，我找下一個租客了。”
“好的，沒問題。”房子是人家的，攔著別人掙錢不道德。
結束通話電話，李佳寧回房休息。
咬著指甲，元野的腦子一團亂麻。
……
電腦前朗讀的元滿，按下暫停鍵，開啟手機，除了雜七雜八的訊息，沒一條有用的。
點選設定，螢幕熄滅的倒計時設為十分鐘。元滿沉默的凝視桌布，系統自帶的桌布，一片沙灘，海水是夢幻的淡藍色。
後背貼著靠椅，元滿的食指敲打椅子扶手，一二三……心中默數。她不知道她在等待甚麼，但這個甚麼是她在意的。
元野戲弄鎖屏鍵，按下，螢幕亮了，按下，螢幕黑了……如此反覆，倘若房間有根草，她將毫不猶豫的折下來，揪扯葉子。心裡問自己：打還是不打。
蟲子繞著燈泡飛，它的影子落在元野頭上，時不時眼前變黑。元野有點生氣，她從床上站起來，揮舞手臂驅趕蟲子。
手抓來抓去，蟲子靈活的躲避，它彷彿在捉弄元野。扭動身子，你抓我呀，抓我呀……
元野翻出蒼蠅拍，長一寸，強一寸。眼睛直勾勾鎖定蟲子，下手穩準狠——啪，蟲子死在了它最愛的燈泡上，永遠結合在一起。
燈泡無妄之災，吊在屋頂搖擺，宛如抵抗風雨的脆弱嬌花。
等元野按下鎖屏鍵，已經十一點四十了。
這個點，小滿應該睡了，我也睡了。
時間一到，螢幕黯淡。元滿浪費了十分鐘，她挪開手機，繼續練口語。她的房間在高處，城市沒有太多的小蟲子，只有華麗的燈光，代替太陽。
晨光輕微點亮出租屋，元野努力睜開眼睛，習慣摸出手機，一則訊息在最高位。
早上八點零一，您的XX銀行到賬二十萬。
元野唰得從床上坐起，驚疑不定的，個十百千……數著。
確定一切是真的，手機埋在胸口，元野口腔鹹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