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車上其他人先下,元滿她們在最後慢悠悠跟上。
“小心。”元滿囑託兩人,行李會擋住視線,客車的樓梯離地面有一段距離。
出站後,元滿迷茫的環視。這會太陽被雲擋上,給判斷方向增加難度。
“先出站。”元滿一錘定音。其他兩人跟上,在外面,不管曾經的恩怨,先齊心協力最好。
哇!李雨仰視周圍的大樓,指尖敲擊空氣,一二三四……居然有二十六層,不愧是大地方。
“哪個是不是體育館。”高枝漫指著遠處一個四四方方發建築,上寬下窄。
元滿點開青虹體育館圖片,對比一番:“是這個,我們先找個旅館放行李。”
在網上搜尋,找到一個條件一般,可距離最近。
她把手機螢幕遞給兩人,讓她們決定。
高枝漫捧著手機,左右滑動圖片。“這地方看著真小。”
李雨沉默,她不喜歡這個旅館,條件好差。恐怕比她的房間還小,裝著床,桌子,洗漱池,住進去恐怕轉身都費勁。
“女王大人,換一個吧。”李雨央求。
元滿拿回手機,指尖在螢幕操作,“住酒店如何,外國品牌,比較貴。”
兩顆頭分別從元滿肩膀探近,元滿翻動圖片。
“這個好,床大,看著好軟。”
“還有洗澡的地,和澡堂子一樣,浴缸煞白。”
“確定這個?”元滿視線在兩人臉上移動。
嗯。
就這個。
“很貴。”元滿點開價格表,大床房一晚252。
“沒事,我有錢。”高枝漫滿不在乎的說。
母女關係不好不代表爺孫關係差,爺奶平時給零花錢,從不低於一百,她只是懶得花。
李雨算算手上的一千,住一晚夠了。但不清楚選拔要多久,萬一選上不提供住宿,不能天天住酒店,那不如租個房。
“女王大人,咱倆住一塊,平分房費好嗎?”
元滿正有此意,大床房睡三個人綽綽有餘,一個人睡一張的確浪費。“那我們要個標間,兩張小床,其他設施不變。”
“等等等等……”高枝漫不高興,“你們住一起,孤立我。”她氣的將手上行李摔在地上。
“不是,我們比較窮,兩人住一間便宜。”李雨弱弱解釋,班長好凶,摔行李嚇得她心臟突突跳。
“不,我也沒錢,之前是裝大款,我要和你們一起住。”
高枝漫雙手抱胸,眼珠子如狙擊槍,來回瞄準兩人,她們誰敢說一個不字,當場擊斃。
“都確定,不改了?睡一塊。”元滿最後再問一遍,得到準確回覆,打電話預約。
“先放行李,你們想在酒店裡吃,還是外出吃飯?”
她們早上誰也沒吃飯,就元滿塞了小麵包,三人餓得飢腸轆轆。李雨整個人都蔫了,渾身沒力氣。
“外出。”高枝漫,李雨異口同聲。
車子在平坦的馬路飛馳,三人走在林蔭道下,腳下的枯葉咔嚓咔嚓。李雨饞的不停咽口水,她想到了薯片,聲音一模一樣,顏色也像。
一輛黑色摩托,在後面轟隆轟隆,發動機沒公德心的嚎叫,風馳電擊,破風而來。
元滿嘴唇輕啟,正想提醒李雨往裡走,小心車輛。
高枝漫看著摩托車,霍,這車真帥,聲音夠響,開出去倍有面子,將來我也要一輛。
李雨遲鈍的回頭,還沒看清,身上帶子勒緊衣服。被一股大力拽倒,被人託著走。“啊,救命啊!”
不好!
元滿,高枝漫扔下行李。高枝漫抓住李雨的腳,元滿去拽綁住她的行李帶。
“你們停車。”三人狼狽的被拖行。
後座上的男人厲聲呵斥:“鬆手,再不鬆手我砍人了。”
“狗日的,沒看見拖著人呢,你倒等我們把人救出來。”高枝漫破口大罵,事態緊急,她真是扇死那兩男人。
元滿頭上冒汗,臉上紅彤彤。她拼命想解開,但不知道李雨怎麼系的,成了死結,她扯不開。
路上的車輛只是減速,過了一會,加速跑了。
高枝漫心中憤恨的想:城裡人真冷漠,沒看見搶劫,居然不幫忙。還發達地區,發達到情感沒了,真他爹晦氣。
啊啊啊啊啊啊!李雨害怕的大哭,她覺得身下衣服磨薄了,馬上她就要血肉模糊了。
元滿瞥見一路的棉花,呼吸加粗,指甲扣著死結,嫣紅的血珠滾落,指甲微微翹起,指尖的劇痛反而令元滿更清醒。
她告誡自己,保持冷靜,一定有辦法,一定有辦法。
開車的男人罵道“幹甚麼,還不快甩開她們。”
後座男人一咬牙,懷裡摸出一把刀,刀劍對準李雨的方向。李雨哭的更大聲,她的手在行李帶和棉衣中間,減輕勒痛。虎口被勒出血,李雨只能哭泣。
“怎麼辦?不要殺我,女王大人,班長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
元滿頓時也慌了,她準備在歹徒攻擊李雨時,握住那把刀。受傷比出人命強。
高枝漫氣到顫抖,小腿憋著一股勁,腳尖抵著地面,三步兩步往前跑,抓住男人拿刀的小臂下死口,不扯下一塊肉她誓不為人!
男人慘烈一叫——啊!手被迫鬆開,李雨看見刀尖直直對準她的眼珠,她下意識閉眼。
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元滿接住那把刀,一半手掌握住刀柄,另一半被鋒利的刀刃割開,血珠灑下。李雨感覺臉上熱熱的,溼溼的。元滿乾淨利索的割斷帶子,三個人全部的力氣被抽乾,躺地上半天爬不起來。
當一切停下,李雨耳朵嗡鳴,四周靜悄悄,可卻那麼吵。地上的涼氣透過衣物,鑽到面板裡。
“都還好嗎?”元滿手肘抵住大地,勉強撐起半個身子。
高枝漫灰頭土臉爬起來,鬆口前一刻,車輪揚起的沙子,落葉,飛進嘴裡。她呸呸呸,舌尖轉動,吐出掃過的沙子。“死不了。”
世界從一條縫,慢慢變大。李雨後怕的渾身摸索,太好了,她沒缺少甚麼。摸過臉上溼潤的地方,指腹暗紅,一股鐵鏽味。
“女王大人,你受傷了。”李雨捧起元滿受傷的那隻手,心疼的吹氣,愧疚的淚水如泥石流,不可阻擋的沖刷。
“不礙事,回去貼幾個創可貼。”元滿不以為然,人救下來最好。
三人站起來,難過的陰雲籠罩李雨,她自責的抽泣。如果不是她不小心,何苦連累她們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救命恩人,李雨盯著虎口的傷發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刺耳的笑聲打碎李雨的悲慘世界,李雨聽見高枝漫張狂的笑聲,不明白她笑甚麼。
“元滿,你也看看。”高枝漫指著李雨身後,元滿瞧見了,給了她一個肘擊。
李雨急了,她扒住肩膀衣服,衣服像花一樣散開。原來是她身後的衣服磨沒了,棉衣,毛衣,牛仔褲,棉褲破個大洞,露出最裡層的草莓秋衣。
“啊!班長壞。”李雨小臉比草莓還紅,元滿脫下外套,披在李雨身上。高枝漫脫下風衣,袖子在她的腰上打個結。李雨暫時這麼穿。
“我們找個衛生間換衣服。你想陪李雨換衣服,還是去找咱來的行李。”元滿徵求高枝漫意見。
“我找行李。”高枝漫見元滿手傷,血凝成塊,掛在手上。心裡大發慈悲,你休息,傷員。
“等會……”元滿指著前面的移動廳,“去那門口集合。”
“哦。”高枝漫瀟灑轉身,跑回去。
“這裡不一定找到公共廁所,找個角落,我擋在外頭,你換衣服。”
“行。”李雨沒意見,委屈的表情,加上淚痕,可憐死了。
死衚衕中,李雨站著換衣服,元滿站在衚衕口,目光眺望。
冰冷的大廈,封閉的汽車,大地被水泥,煤渣,磚石佔據,縫隙裡,孱弱的草還在頑強不屈的生長。
李雨穿好衣服,抱著元滿她們的外套,拎這包。爛衣服塞進包裡,回頭扔了,不佔地方。
高枝漫兩手插兜,面色陰沉能滴出墨。元滿心中冒出不好的猜測,等候驗證。
“我們的行李沒了,找不到。”
元滿緩緩吐出口氣,回想這次帶了甚麼東西。
“被人偷了?”李雨震驚的張大嘴巴。
“肯定是,要是有人撿了,我們在不遠處鬧出那麼大動靜,除非又聾又瞎。”
“你有貴重物品嗎?”
“有,我這次把我的相機帶來了,小一萬塊錢。”高枝漫沒好氣的癟嘴,一顆石子從腳下飛出。
“報警吧。”李雨說。
三個人處理傷勢,去警局報警,才拖著疲憊的身子會酒店。
無論酒店再怎麼豪華,她們的好心情顧不上了。元滿知道,行李追不回來。如果可能,盜賊不會這般猖狂。
“我們的衣服最好多撐幾天,等選拔結束。”
懷著淡淡的憂傷,她們如期參加運動員選拔。人山人海,體育館一股熱氣。三人根據心儀的專案,紛紛測試。還好她們青睞的專案和腿腳有關,沒有手,不然就慘了。
李雨助跑跳遠,成績米。
高枝漫短跑,一百米秒。
她站在跑道上,把終點當成那輛黑色摩托,越跑越快,在外人眼中,那不是跑,是飛。
教練高興的合不攏嘴,當場告訴高枝漫,你過關了,拉著她去國家隊,介紹人認識。
元滿1500米長跑,5分25秒。
知道成績,元滿知道她們三人穩了。果不其然,幾個教練分別聯絡,她們填了表格。
總教練說:“你們可以先回家,等寒假開始後,正式進入訓練營訓練。訓練費用可以先不付,等你們拿下成績,有了獎金,協會從獎金扣,或者從未來你們的代言費里扣。”
回家的路上,李雨問:“教練甚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你成名了——有成績,協會從你賺的錢裡拿分成。你沒出名,退役前補清欠款。”元滿解釋。
“那一切費用他們先包了?”高枝漫問。
“訓練費,場地費應該不用付,可鞋子,護膝,運動服之類的應該自己買。”
三人顛簸兩天,終於能回去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