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，一位高挑時尚的女人挽著男人的手臂，在廣場雕塑前萬眾矚目。每個經過他們的人，目光久久不願離開，悄聲說甚麼美啊，天生一對啊……
“肆霖，你要帶我去哪？”天上的白雲倒映在元野的墨鏡上，捲髮披散。
“我帶你見見我的朋友。”顧肆霖撫摸元野白嫩的手背，溫柔繾綣的低頭注視。
元野抬頭，便是男友足夠溺死人的眼底，她的臉頰微微泛紅，彷彿口紅幫她添妝。元野的高興展露無遺，和他在一起這麼久，除了他養的貓——紅糖，她對男方的一切親朋好友完全不瞭解。
她曾著急過，覺得這麼久不被介紹進他的圈子，是否間接說明他不太喜歡她。
元野深陷這種擔憂，夜不能寐，可她不斷否認這種想法，畢竟顧肆霖對她太好了，幾乎予給予求，只要元野開口，他從來忍心拒絕。而且即便元野不說，平時的驚喜，特殊日子的小禮物從未少過，缺過。可以說，顧肆霖真的很愛她，在元野看來。
這回，元野可算能安心。她佯裝生氣：“你不早說，我今天穿的不好看。”
這身衣服，是元野前幾天剛買，特意跑首飾店，搭了適配的配飾，她的品味不可能差。
“不會，你很美。”顧肆霖握住她手的力氣大幾分，男人的體溫給足安全感。
“那你跟我聊聊你的朋友，我省的鬧笑話。”元野搖晃顧肆霖的手臂，語氣下意識嬌軟，完全是戀愛中小鳥依人的姿態。
“保持神秘感，等你見了會知道的。”顧肆霖笑著迴避，鬧得元野心癢癢。
穿過公園，將看見一棟灰色建築，少數的希臘浮雕立於表面，門口兩個石柱，匯聚西方宮廷風格的美學。
富強豪天——全鎮知名度最廣的豪華飯店，來這裡吃飯的人，基本非富即貴。
顧肆霖輕車熟路，帶著元野七拐八拐。元野進門便看呆了，暖光下，琉璃地板浮動金光，年歲悠遠的古玩隨處可見。服務員個個五官大氣，氣質出眾，經過元野時，低頭問好。
無處不在的果香，是這裡的主人。果香充盈全部的空間，如老闆一樣，盯梢員工有沒有偷懶。
元野鼻頭聳動，“這是甚麼牌子香水，好清新。”
“不是香水，你看那些果籃，是老闆從國外買回的水果，專門用來打造飯店氣氛，只聞不吃。”跟著顧肆霖的介紹，元野果然看見竹籃中五顏六色的水果。
大飯店真厲害，擺水果都這麼好看。元野低頭收斂情緒：不行，不要老擺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招笑話。待會見肆霖的朋友，我得穩住。
鎏金門牌404，顧肆霖拇指按住門把手，滴～門開了。
“我和朋友經常來這玩，所以買了包間，這個地方，除了我們，其他客人不能進。”顧肆霖的隨口一說，給元野的認知重重一擊。她踉蹌一下，差點站不穩，還好有顧肆霖及時拉住。
和男友差距太大，元野當然很有壓力。她和顧肆霖表白，完全無關他的家世。當初在一起時，她還不知道他的條件。
元野的思想和農村老一輩差不多，談戀愛奔著結婚去，結婚之後不能離婚。
所以在顧肆霖暴露愛意，她抱著牴觸心情，看見顧肆霖做了那麼多，被他的真誠，人品所打動。
元野暗中咬牙：她得快點努力，縮小他們的差距，使男方父母接受她這個兒媳婦。
“老顧，可算來了。”肖燁率先瞧見人，站起來歡迎。
顧肆霖含笑，給好友左肩來一拳：“來這麼早？”
“那可不，來看看你的女朋友，這位是你女友？”黃滔站在肖燁身後，小臂撐在他肩膀。
元野只能保持得體的笑容，她不好插話。
“老羅呢？兄弟帶女朋友，不歡迎歡迎。”顧肆霖見包廂只有他們四個，特意問道。
“他近來心情不好，搞砸一個大單，被伯父批了。”黃滔提示。
“還以為甚麼事，我回頭和我爸說，讓他幫幫忙，都是兄弟。”顧肆霖如魚得水，掌控全域性。
顧肆霖拉著元野，坐上牛皮沙發。“我來介紹一下，這是我的女朋友，元野。”
“你們好。”露出標準的八顆牙，元野手指晃動，暗紅色的指甲油如玫瑰搖曳。
“這是我的兄弟，肖燁，黃滔，還有一個羅司封，他不在。”
元野打量他們的同時，他們也在看她。肖燁白一點，瘦一點，像韓劇男主。黃滔剃個寸頭，戴著耳釘，桀驁不馴。
“早就聽老顧說女朋友漂亮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肖燁笑嘻嘻，讚美的話把元野誇得羞赧，大半個身子藏在顧肆霖背後。
黃滔連連點頭，不怎麼愛說話。
服務員送來一桌小吃，肖燁一直招呼元野別客氣：“嫂子，這是我們平時點的，飯店知道我們的口味，才送上來。嫂子要是不愛吃，可以重新點。”
“不用，不用，這樣很好。”元野緊緊抱住顧肆霖胳膊。顧肆霖低頭，結實的肌肉陷入女人的柔軟，元野未曾注意，只想讓她的行為舉止自然大方。
見他們都在吃東西，元野看一眼顧肆霖，希望他教她怎麼做。可顧肆霖忙著和兄弟寒暄，落在她身上的關注少了。
元野屏住呼吸，輕輕拿起叉子，叉了一塊蘋果。
剛要吃，肖燁說：“來，嫂子，這個鳳梨也不錯。”邊說邊推果盤。
元野尷尬的無地自容，蘋果停滯在空中，不一會兒氧化了。她一個勁的說：“謝謝。”
顧肆霖盯著元野看了半晌，元野不自覺摸摸臉，是臉上有甚麼東西？
“我餵你吃。”顧肆霖接過她手中的餐叉，端起果盤，一口一個耐心的投餵。
肖燁起鬨：“老顧，欺負我們沒女朋友，你太不是人了。”
“太欺負人。”黃滔附和。
元野含羞帶怯，這樣做太招搖，可顧肆霖已經把水果送到嘴邊，得給男朋友面子。元野張嘴，咬了一小口，水果的甜蜜那能和心口的甜比。
“噢！”肖燁興奮的站起，抱頭轉圈：“天啊，我看見了甚麼，老顧，你不是人。”
“再說話把你踢出去。”顧肆霖口氣生硬，眉目帶笑。
“別這樣。”元野按住他的手，示意別這麼說話。
黃滔沉默不語，嘴裡叼煙，打火機的火苗出現，一條淡淡長長的煙帶裊裊上升。他深深吸一口，煙從鼻腔，口腔冒出。
“老顧，來一根。”肖燁咬一根，遞給顧肆霖一根。
元野眼眸微微瞪大，她不清楚顧肆霖會抽菸，畢竟他從來沒在她面前抽過。
三個男人在房間吞雲吐霧，燈光逐漸朦朧。
元野夾在中間，被燻的喉嚨發癢。她頻繁清清嗓子，她不喜歡煙味，太難聞。
“嫂子，來一根。”肖燁開啟煙盒，菸嘴整齊排列，細細的圓柱，直徑比鉛筆小。
“不了，我不抽菸。”元野婉拒。
“啊，真可惜，我們幾家，無論是大人，還是孩子，都會抽。”
“確實。”黃滔點頭認證。
真的？元野和顧肆霖四目相對，顧肆霖眨眨眼，驗證他們所言非虛。
“煙多好的東西，沒有它，談生意都不順利。”肖燁吐煙，表情滿臉享受。
元野想，她這個不抽菸的，在這裡簡直是另類，格格不入。
困擾一時的煙味，貌似突然間好聞了，沒有之前的難以接受。
透過煙霧，她看見三張舒坦的臉，她看見這個豪華房間變得神秘，她看見他們的父母用同樣的態度，享受這種商品。
“嫂子，想不想抽。”肖燁循循善誘，勸說元野嘗試。
元野拿不定主意，徵求顧肆霖意見。顧肆霖說話時，那股煙味吐在元野臉上，元野突然很想吐，犯惡心。
“你試試，說不定會喜歡。”
他們的視線好熱烈，全部望向她。元野手指大膽接觸煙盒，掏出一根菸。原來比她想象中大一點，寬度和筷子差不多。
“老顧，幫嫂子點火。”
元野眼睜睜看著，火苗點燃菸草。下意識，她朝外吹氣，像吹氣球一樣。
奇怪，怎麼沒有煙？
另外三人噗嗤，彷彿開啟了開關，笑聲停不下來。尤其是肖燁，顧肆霖，笑彎了腰。
“嫂子，你太逗了，我第一回見有人這麼抽菸。”
血管倏忽擴張，血液得到召喚，全部朝臉頰湧上。元野的臉火辣辣，抿嘴不說話，渾身熱到出汗。
“你先吸，然後再吐。”顧肆霖笑夠了，指導沒有經驗的元野。
得到提示，元野乖乖照做。
口中氣體朝裡跑，辛辣的煙霧摸到嗓子的第一塊肉，元野拔出菸捲，煙霧和咳嗽爭先恐後跑出，遠離受苦的口腔這個是非之地。
“沒事，多抽抽就習慣了。”顧肆霖遞給她果汁。
元野現在甚麼都喝不下，她劇烈咳嗽，胸腔受了天大委屈，大吵大嚷，折磨到氣管岔氣。
“抽菸的女人才有人愛。”不知誰說了這句話，等離開時，元野的腦子裡不停播放。
她將身體放入鬆軟的床上：反正抽一次也是抽，等學會抽菸，自己能融入肆霖的真正生活，不會再像今天這樣不合群。
元野打定主意，放任身體落入睡眠的懷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