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野欣慰的擦手,窗臺邊繩上的衣服,是她上午的成就。眼看快中午了,她準備出去買菜。
“誰啊?”元野猝不及防見到顧肆霖,臉上先是一喜,然後想到自己頂著雞窩頭,不好意思的朝門後躲,“要進來嗎?”
“好啊。”趁顧肆霖關門時,元野一溜煙跑回房間,梳理頭髮,塗了最愛色號的口紅,這個口紅她平時捨不得用嘞。
保溫盒放在桌上,顧肆霖環顧一週,上次意外事件的創傷基本抹平,房間再次回歸動人的模樣。
等元野打扮一新,美美的出來。顧肆霖說:“我給你帶了午飯,一直說讓你品嚐我的手藝,今天終於有時間。”
“所以你是特意為我做的?”明媚的笑容與晴朗的天氣超級適配,元野歪頭,眼睛微微睜大,見顧肆霖害羞不語的樣子,悅耳的笑聲一陣追上一陣。
“算吧!”顧肆霖輕咳,眼中的笑意盎然。
“請坐。”元野握住顧肆霖手腕,兩人面對面坐下,中間是保溫盒。“不介意我當場品嚐?萬一做的不好吃,你就得承擔我的批評。”
“我對廚藝有信心。”
“聽你這麼一說,我對你也有信心。”
開啟蓋子,有三個菜。
筷子夾住豆角,元野放在眼下細細觀賞,彷彿在看古玩玉器。“緊張嗎?”視線經過豆角,毫不遮掩的盯著他。
“我覺得你比較緊張。”元野發現顧肆霖的牙齒整齊,基本在一條弧線上。
“是的,我緊張了,怕我們的情誼會因此受到不好的影響。豆角立刻入嘴,牙齒研磨纖維,吃完還回味一番。
面對顧肆霖的期待,元野當然毫不吝嗇的實話實說:“味道真的可以,你的廚藝比我厲害,真的非常好。”元野拍手鼓掌。
顧肆霖的笑比春天的桃花美,當真美人如花,勝過鮮花。
一頓飯,元野品嚐兩份美味,嘴角一直沒下來過。
“你打算搬到哪裡?”顧肆霖遺憾的問。
“你希望我搬家?”元野不回答,反問道。
“這個事主要看你想法。”
“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。”
元野的目光始終不曾挪開,顧肆霖的視線扭扭捏捏,宛如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姑娘,即使再害羞,依舊含情脈脈,尋找心愛之人,眼神痴纏。
四隻眼睛,兩道感情,一切全在不可言說中,卻全部說了。
“我不想讓你走。”顧肆霖沉溺於元野的星眸。
“那就好,我不打算走。”元野俏皮眨眼。
“啊?”
“這件事歸根結底不是我的錯,別人的錯我為甚麼要一直退讓,反正留在這,有你保護我。”
“我當然會保護你。”顧肆霖說的義正辭嚴。忠心耿耿,銘記於心的諾言。
“我還記得,你第一次和我表露心跡,特別大膽,為何……”元野平攤雙手,“這會像個小媳婦一樣。”
“我那是和網上學的,說甚麼戀愛秘籍,後來你拒絕我,我以為你生氣了。不學了,沒有一點用。”說起這件事,顧肆霖很生氣,當時花錢買了整本,差點雞飛蛋打,白白浪費時間。
“你套路我。”元野小手一指,假裝控訴對方居然玩計謀,難怪讓她不舒服,失去了最初的好印象。
“當時……”顧肆霖捻著衛衣脖子上的兩條繩,“對不起。”他說不明白,反正先道歉準沒錯。
元野忽然靠近,手掌抵著桌子,“你甚麼時候喜歡我的?”
顧肆霖的臉瞬間被點燃,如過年的炮仗,腦子噼裡啪啦的炸完,留一臉紅煙。顧肆霖左右張望,拉開領口,眉毛下全部埋進衣領,一個毛茸茸的頭面對元野,元野笑得拍桌子,雙腳交替滑翔。
“行了,以後你會心甘情願對我說。我要出門,你陪我。”元野叉腰,下巴揚起。
眼睛出來,水光瀲灩的閃爍,之後是高挺的鼻樑,嬌如花瓣的嘴唇。顧肆霖扯扯衣服,安分的等待。
元野一頭扎進衣櫃,猶豫不決。等她挑好衣服,顧肆霖打了三局遊戲。
她的一身非常有巧思,上衣羊絨打底衫,配上短裙,黑絲襪搭長靴,外面卡其色大衣保暖。紅水晶項鍊,珍珠耳釘,鉑金戒指,每一個首飾簡簡單單,只突出材質最樸素的本色。一個秋冬氛圍妝,元野在全身鏡前轉一圈,滿意。
“等很久了吧,我們走。”
比漫長等待的空虛提前到的,是對元野精心打扮的眼前一亮。顧肆霖大膽的牽著元野的手,樂呵呵的共同下樓。
俊男靚女,誰見了都會停下匆匆前進的腳步,回頭觀望,接著來一句相配,合適。
“我們去哪?”顧肆霖把元野的手塞進口袋,給她保暖。
“去購物中心。”
顧肆霖開車,元野滑動手機,有一搭沒一搭回覆他的話。顧肆霖想:手機是隻勾人的狐狸,把她的關注全奪走了。
路人紛紛換上秋衣。秋天比夏天少了活潑,鮮妍,多了沉寂。街上大多是棕,黑色,彷彿這個季節本該如此。湛藍的天空變得冰藍,多了一層灰色的屏障。
車子停在負一樓停車場,元野牽著顧肆霖的手,她走哪,他跟上。彼此享受安靜的陪伴,愛意透過溫度傳播。
“啊!”元野開心到尖叫,嚇得顧肆霖懵懂後退。
他來不及問,元野主動告訴他:“前面有一家廚具店,我妹妹喜歡好看的碗碟,家裡之前的被打壞了,我打算重新買一套。”
“我們去看看,我也給妹妹買點她喜歡的。”
元滿:這麼快就叫上了,你誰啊,別亂喊,我不需要你花錢,我姐養的起我。
其實不止元滿喜歡,元野同樣喜歡,平時洗完水果,放在好看的碟子裡,跟賞花有甚麼區別。
“這有一個小兔子。”淺粉色的底,碟子側面有隻小白兔,兔子耳朵長出碟子,可愛到沒有攻擊力。
“買這個?”顧肆霖開啟錢包。
“不買,這個有點普通,除了兔子沒甚麼好看的。”元野收斂喜悅,冷漠的走向下一個。
展示櫃最高處,一套瓷器吸引她。這一套復古,華貴,碗口是花瓣形,好似把鮮花最外層留下,中間全部掏空。側面一圈蔓生植物,底線是繁瑣的圖畫。
“老闆,這一套多少錢?”
“一千零九十九,美女想要,就一千。”
“有點貴了,六百吧。”元野一副楚楚可憐,木頭也得軟三分。
“不行,六百我不掙錢。”
“老闆,反正你這套基本沒人買,我幫你清庫存。”
“這……”
接下來,堪比武林高手大戰,顧肆霖觀摩一場沒有刀光劍影的爭鬥。
元野最終以六百五拿下,美滋滋的抱著離開。
一路上,元野滔滔不絕的講述她有多厲害:“像我這樣的,不知道一年能幫家裡省多少。雖然可能買貴了,但現在佔便宜就開心。萬一將來遇到相同產品,心情不至於後悔莫及。”
顧肆霖嘴角抽搐,等元野說完,他心裡沒憋住:“其實我有錢,你不用和老闆說半天。”這樣挺丟臉,商場有很多人看著,這裡不是路邊攤,小街道。
“我告訴你,如果你要了一個出人意料的低價,可老闆態度不強硬,有和你拉扯的心情。除非老闆清場大甩賣,否則他應該是掙錢的,或者賠的不多。做生意肯定要賺錢,他的店開了也不是一天兩天,其中的門路,我現在沒摸清,等我以後到哪裡學了經驗,說不準會買到物美價廉的好東西。”
顧肆霖不知說甚麼,話不投機半句多。
“你明白沒?”元野聽不見他說話,繞道顧肆霖身前,主動交流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顧肆霖想結束她的喋喋不休,封閉真實想法,遷就元野。結束爭吵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爭吵,一個人吵架沒意思,會停下的。
“搬這個太累了,你先去把它放進車了,我去上個廁所,回來到一樓門口找我。”元野小心的將碗碟託付給顧肆霖,跑的飛快,拐彎便不見蹤跡。
這次出行,沒買別的,回家的路上,元野買了一束鮮花。
兩人靜靜的,只有車子運動的聲響。
顧肆霖放好商品,對元野說:“我回去了?”
“你等等。”
顧肆霖無奈轉身,他大吃一驚。
元野單膝跪地,左手鮮花,右手戒指,挺直腰板,態度認真。
“從上次你幫我收拾爛攤子,我們一起打掃我的家,我就喜歡上你了。我很高興你也喜歡我,既然這樣,我們正式確立戀愛關係。以後我只有你一個男朋友,你也只會有我一個女朋友。要是你認為可以,請接受我的鮮花,我會親自幫你帶上戒指,它們不僅是戀愛的證明,也是我的承諾。我保證在這段感情中不變心,除非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。請答應我的表白吧。”
顧肆霖手指顫抖,把鮮花拿在手心,左手分開,送到元野跟前:“你說的,你做的,應該我來才對。”
元野給他帶上戒指,“愛情不分男女,誰表白都可以。”
再懦弱,膽小的人,遇到愛情會變得大膽,放肆。愛情本身具有賦予勇氣的特點,飛蛾撲火,不顧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