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試表彰大會。
教學樓下一派喜氣,火紅的牌匾鎮守,如一隻涅盤的鳳凰。
說來也巧,元滿還腳踏車時,全勝利的汽車朝行政樓開來。元滿視力不差,平時認真做眼保健操。在校長經過車棚時,彎腰躲藏。
回宿舍的路上,尷尬從心底冒出,穿著拖鞋在外晃悠,即使元滿對他人評價不放心上,也不免窘迫。
元滿居然遲到了!訊息瞬間席捲正陽,眾人翹首以盼,期待事件走向。遲到只是芝麻穀子大小的事,可犯的人不平凡,導致一個個好奇心吊起來。
唐蒔的擔憂被充分展現在眉毛上,眉頭直到看見元滿才鬆懈,元滿好似看見唐蒔送了口氣。
對於正陽的日常規矩,元滿不聾不瞎,她剛坐下幾分鐘,收拾一番,拿著書往後黑板前站。
班上同學的頭按了雷達,朝後轉,見元滿的“慘樣”,大部分捂嘴偷笑,戲謔的擠眉弄眼。
遲到的元滿宛如珍稀名貴動物,其他班級上廁所的人數陡然增加,裝模作樣的不經意路過二班後門,只為看元滿這個老師校長眼中的香餑餑,犯錯挨罰。
唐蒔對她說:“你回去吧,不要站。”
“沒事,沒有規矩不成方圓,平時已經很受老師們的照顧,這是我應得的。”元滿如挺拔的蒼松,端正的接受一切風雨。
唐蒔心疼的走開,元滿的做法對她而言是最好的。她不想讓成績好,乖巧不作妖的孩子受到懲罰,人心是肉做的,有自己的喜惡很正常;但她是班主任,是學生在學校的家長,給這個孩子開綠燈,對其他孩子是不公平的結果。唐蒔只能在為難中,感謝元滿主動承擔。
等班主任走後,高枝漫關上後門。“看看看,和你們有甚麼關係,成天正事不幹。”
李雨,杜眷眷差點坐不住,兩人拿著課本站到元滿身邊。
“你們倆做甚麼呢?”高枝漫問。
“我們倆犯困,為了保持清醒,我們自願站著讀書,沒意見吧。”李雨振振有詞,杜眷眷點頭附和,是個合格的氣氛組。
教室廣播:各個班級到樓下排隊,期中考試表彰大會暨期末動員大會馬上開始……
“太好了,不要站了。”李雨開心的轉圈圈,一手一個,拉著元滿,杜眷眷跑了。
“等等,我還沒放書。”元滿拽住脫韁的李雨。
三人步伐整齊,一起下樓。班級的位置好找,一共才這點人。
全勝利沒來,只有年級主任坐鎮。
老師在上頭叭叭講,學生在下面聊的熱火朝天。這種時候是正陽學生鮮少叛逆,鬧事的時候。不用聽課,誰不希望多來幾次。
太好了,元滿收攏衣服,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八點的早上氣溫偏低,元滿睡的不踏實。腳後跟靠著板凳的兩條腿,雙膝閉攏,小臂護住肚子,冷空氣朝衣領裡鑽。
李雨,杜眷眷正在說笑話。杜眷眷對李雨比噓,讓她看元滿。李雨立馬閉上嘴巴,掏出手機,和杜眷眷線上聊天。
“眷眷,今年的校園的校花,校草,學神,學霸選舉出來了。正好在投稿階段。”後面跟著三個笑得猥瑣的小黃臉。
“那校花必須在我們班上。”
“我覺得女王大人四個都可以當,畢竟學校里長的稍微好看的男生,他們的顏值和女王大人不在一個圖層。要是校花校草顏值差距太大,還不如別選校草。”
“有道理,可男生顏值真的很差嗎?”
“說說我們班上最好看的男生——蘇空橡,只是氣質乾淨,五官最多清秀。隔壁一班的鄭正,黑的和老外樣,看上去不大聰明,和駱駝有甚麼區別……”
“你這麼點評一圈,確實都不行。”
“那我們就把女王大人的照片投上去。”微笑的小狗表情緊隨其後。
“校霸可能有點懸,上一任校霸還在。”
“那咋了,比武力,他敢和女王大人PK不?就算女王大人真打不過,可老師校長慣著,顧榮輝再硬比校長硬?女王大人校霸的地位眾望所歸。”
“可是你有元滿的照片?你該不會要偷拍吧?”
“我是那種人?放心,等榮譽牆做出來,得到女王大人的照片輕輕鬆鬆。一想到女王大人的照片放在教學樓入口,將會被所有人仰望,超激動有麼有!”
“回來去拉票,把元滿送上榜首。”
“不不不,女王大人的權威,無需多言。若不是她,投票絕對有黑幕。”
李雨平時大大咧咧,沒心沒肺,對某些事的直覺如狙擊槍,準的可怕。當她把元滿的照片傳遞上,等待票選。校草差點被人超了,但正陽從此誕生了四連冠,校花,校草,學霸,校霸全落一人身上。
同學之間看熱鬧不嫌事大,登上校霸的地位,就得挑戰上一任校霸。訊息傳到顧榮輝耳朵裡,他想起在巷子裡,少女血氣殺氣交織,那種狠勁真是不要命了。
顧榮輝自認無法一打六,挽尊說:“我是男人,幹嘛要為難一個小女生。再說了,我打了她,老全得找上門來,我父母也會聽信老全的教唆,再打我一頓,我閒的。”
鄭正知道評選,不管好的壞的,反正投元滿就對了。結果出來才知道爭校霸得打架,他觀望一學期結束,沒有風聲,終於放心了。這都是後話。
“誒,元滿,醒醒。”元滿覺得這覺睡的難受,好像睡了,好像沒睡。
嗯?手在眼上打圈,轉臉迷濛的打哈欠。李雨快要被可愛死了,女王大人好萌啊。
“女王大人,上臺該領獎了。”李雨指著主席臺,站了一排學生。
“哦。”元滿拍打臉頰,打起精神走上去。接過獎狀,捧著筆記本。
本來初一站左邊,初二中間,初三右邊。主任把元滿拉到中間,手搭在她的肩上,笑得不見眼。
元滿無所謂,站哪不是站,拍張照片而已。
可算結束了,元滿正好補覺。高枝漫她們本想找元滿詢問情況,她睡覺呢,只得作罷。
有人歡喜有人愁,鄭正愁眉苦臉的吃薯片。爸媽幾次問他成績,他撒謊說沒出來,家長會這個訊息也沒說。鄭正的成績一直很差,但這次躲不掉。以前有人墊底,這次他是最後一名,證明他是最差的,沒法找藉口了。
鄭爸鄭媽對兒子的要求不高,畢竟自家孩子的實力心裡門清。可倒數第一確實不應該,鄭霸反覆說:“普通人挺好,可不能成為最差的一個,人不可以墮落。”
結果正陽真的太輕鬆了,沒有學習的氛圍,同學之間多快樂。鄭正自認為可以了,他不逃課,不頂撞老師,偶爾會聽課,雖然只有一點點,預料中的結局撲了個空,鄭正好後悔,況且元滿在考前還給了他秘籍。最近吃飯不香,味如嚼蠟。
高大的男孩坐在小板凳上,委屈的嘴裡嚼嚼嚼,好像吃的不是薯片,而是苦瓜。
沒臉見元滿了!第一名和倒數第一見面,簡直是完全碾壓,自己找不痛快。
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風,元滿被吹的汗毛豎起,疲倦的伸懶腰。
呵!教室空了,元滿不可置信的揉眼,黑板上的電子鐘錶顯示十二點五十二!元滿沒從驚訝中回神,她人緣差到這個地步了?沒人叫醒她。
元滿想錯了,老師不介意她睡覺,高枝漫她們更不會打擾她,反正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她們狗拿甚麼耗子。
口乾舌燥,元滿對著杯子暢飲,正欲去食堂吃飯。經過一班門口,竟然還有人沒走。元滿隨便一瞥,看清是鄭正,徑直走入。
“你吃飯了嗎?”元滿不理解這種問題有甚麼用,可很多人打招呼用這個,順應趨勢吧。
“沒,我吃了零食。”鄭正別過臉,試圖遮掩不美麗的表情。
“你心情不好,為甚麼?”元滿歪頭,在她的印象中,鄭正從來不會沮喪,如永遠追逐太陽的向日葵。
“沒事。”鄭正臉上比平時白了幾度,笑容慘兮兮。
“為甚麼?”元滿態度堅定,口氣不容置喙。
“我……沒考好。”鄭正用了很大力氣,才說出來,眼角帶淚,委屈的看元滿。
鄭正不想哭,特不想在元滿面前哭,太不男子漢了,可……面對元滿時,委屈,無助放大,他控制不了。
“這件事對你有甚麼不良影響,你痛苦的原因。師父師母會打你,還是有別的甚麼讓你無法接受?”元滿眉頭緊鎖,幫鄭正分析局勢。
鄭正沉吟片刻,鄭爸大機率會揍他,不過鄭媽會攔著,因為鄭霸練武的,鄭媽怕打壞孩子。鄭霸疼老婆,往往雷聲大,不了了之。他覺得他不是因為怕捱揍才哭,這個理由說出去會被笑死,誰小時候不捱揍。“我……我怕……他們對我失望。”
“詳細說說。”
“他們接受我成績差,可我這次太差了……”鄭正閉口不談,太丟臉了。
“事實已成定局,下次加油吧。”這回輪到元滿納悶,她把成績速成的秘籍說了,李雨她們的反響很好,鄭正是甚麼情況?“你的答題卡我看看。”
這個要求鄭正可以答應,答題卡上沒分數。
元滿定睛一看,眼睛狠狠閉上。讓他寫相關公式,公式沒一個對的,這不是能力問題,這是態度問題。數學公式才幾個符號,還沒五個單詞長,死記硬背也記住咯。
“這次的成績,完全出於自身問題,如果下次不想被同樣的情緒支配,請你努力。”元滿著實安慰不了。
“哦。”鄭正恨不得找個坑,把自己活埋了。
“我陪你回家一趟,你應該沒說……”
“沒說。”
“有我在,師父他們會收斂一些。”
元滿比較擔心鄭正,他小學時很調皮,屬於開朗陽光的人,上了初中,變沉穩了。別人評價鄭正傻,他只是長相有欺騙性,元滿還不瞭解他嘛,在家皮的賽潑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