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買禮物了，我需要再來一份禮嗎？”
“你一個學生，哪有錢買禮物。我們帶一份。”
元滿肆意的張開四肢，舒服的躺下，一轉臉，元野坐在梳妝檯前化妝。側躺著，手臂支撐腦袋，欣賞元野的每一道工序。
“盯著我看幹嘛？”
“看你好看。”
“你不是在諷刺我，我哪有你好看。”
“你在我眼裡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，我才不好看。”元滿發自肺腑認為元野好看，日常衣著時尚，各種飾品搭配。在瞅瞅自個，校服包的嚴嚴實實，無時無刻不套著寬鬆衣服，沒有時尚的靈氣。
元野以為元滿哄她，小嘴真甜。小滿多好看，澄澈的雙眸，不問俗世的清純，白嫩嫩的小臉像春天剝皮的筍子，青春是女人可望不可及的美貌兇器。難怪女人聽別人誇她年紀小，會那麼開心。
豆沙色的唇釉點綴嘴唇，整張臉健康有氣色。元野攏了攏頭髮，滿意的欣賞。“好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元滿檢查一遍電器，煤氣灶，開心的跑到門外等元野換鞋。鑰匙轉圈，帶動鎖芯。她們心情不錯的下樓。
“現在去早不早？”老年機按了好幾下，按鈕的手感軟趴趴的，螢幕才給個好臉色，亮起又熄滅。上午九點四十。
“我給你買個新手機吧，國外有個牌子很火，好多人都在用。你的手機用好幾年，該換了。”見老年機如此拉胯，元野自然對它失去好印象。元滿當然值得最好的。
“不用了，等我上大學再換，反正平時看時間，打電話，夠用了。”
“給你買個電腦，看現在小年輕都有，你早接觸，說不定有用。”
“不要，電腦一個好幾千，我平時週末陪你的，不想把精力放給其他東西，買了留在家裡吃灰的命。”
“你這樣我很難辦，我的錢賺來就是給你花的，咋還不要呢。”
元滿靠在元野的肩頭，“一切等我上大學再說，萬一我玩物喪志怎麼辦？我不一定管住自己。”說完還討好的蹭蹭。
元野一想，好像有道理，那就再等等。
高晨陽起個大早，賢惠的拿著抹布擦來擦去，他現在工資穩定，一個月有六千，足夠娘倆過好日子，可想結婚，還得努努力。
出去打聽一圈，結婚多費錢！房子，車子，票子。不僅是女方的底氣，也是男方的臉面。高晨陽盤算一番，存摺裡的錢勉強買得起一個車架子。
心情宛如氣球，忽大忽小，飛的忽高忽低。醬油色的手擦過同色的臉：沒關係，我年輕，還有時間實現理想。
洪繡繡豈會看不出兒子的想法，一邊心疼他的辛苦，天天曬得和黑鬼一樣，一邊驕傲他有出息，腳踏實地的工作，家裡越來越好，正如他們的人生。
作為壽星的洪繡繡，穿了一件大紅褂子，衣襟上有大朵牡丹開的雍容華貴，喜鵲穿梭期間，喜慶華貴。下身是面料舒服的褲子，柔和的不像話，摸著很舒服，還是前一段日子元野送的。
說起衣服，不得不吐槽高晨陽的審美。讓他去商場買衣服，他直接對售貨員說身高，體重，年齡。售貨員拿甚麼，他買甚麼，只能保證洪繡繡穿的上，好不好看另講。
別提元野看著糟心，洪繡繡都想拿棍子敲高晨陽的腦袋。接近四十的人，穿著五十的衣服，一派六十的打扮。對其他中年婦女合適的衣服，洪繡繡撐不起來。
她早年精神不佳，在草地過了好幾年風吹日曬的日子，瘦的能用下巴當匕首，臉頰如刀削洋薊，白髮，皺紋很多，可生活質量提高後，確實養回來一些。眼睛神采奕奕，心裡頭有希望，面色不會差。
託洪繡繡的福，高晨陽對她的營養極其上心，三天兩頭吃肉，天天喝奶粉等營養品。當洪繡繡吃不完，高晨陽會解決掉，他從一個竹節蟲青年蛻變為健康男士，胳膊有肌肉，五官硬朗。
不說話時，吸引好幾家母親相看，平常會被大膽的姑娘圍著要聯絡方式。但他說話時，露出一半牙齒，中年婦女放棄這個女婿候選人，年輕姑娘依依不捨的離開。
多好的人啊，咋就有這種缺陷，真成了一家人，帶出去多丟面。
高晨陽無所謂，曾經受過的白眼比這狠太多，現在想起來還會不甘心。況且他有喜歡的姑娘，這位佳人在他低谷時施以援手，多多幫助，即便吵了架，他心底的淨土裝得還是她。
“誒，是高晨陽先生嗎？送洗衣機的。”
高晨陽蒙了，他呆呆的上前詢問，“我沒買洗衣機。”
“不可能，留點電話，地址是你的。”
“誰買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是送貨的，不是售賣的。可能有人送給你們的吧。”
莫非？高晨陽希冀的轉頭，洪繡繡在屋裡捂嘴偷笑。
傻孩子，能送你禮物的無非就兩家，這麼細心的考慮到家務事，除了她還能有誰。笨蛋。
母親的揶揄，加重了高晨陽的猜測，他害羞的撓頭，“辛苦辛苦，兄弟先進來喝口水，我來搬。”
“不用，我還得送下一家，幫你們安裝好就走。”
“謝謝，真是太謝謝了。”高晨陽像只蒼蠅圍在洗衣機旁，伸出手小心翼翼護著，當洗衣機哪裡快撞上門框，撞上牆，他的心提到嗓子眼裡，慌亂走過去。等他過去了，人家安裝師傅早就度過險境。
“小兄弟別怕，我幹這行十幾年了，肯定不能磕著碰著，不然顧客堵著我不讓走。”
這洗衣機太新了，與這個簡陋的家庭格格不入。一屋子二手貨，破爛貨。就像荷花開在淤泥中，委屈了它。
洪繡繡緊挨高晨陽，圍著洗衣機，偶爾上手摸一把，手感好的出奇。在暗處，它依舊閃閃發光，新新的味道，新新的姿態。高晨陽笑得合不攏嘴，口水順著一角流出，他狼狽的用紙擦。
元野這姑娘真好，想的周到，出手大方。要是她當兒媳婦，我睡覺都得笑醒。洪繡繡瞧著臭兒子，冷不丁沉默。
看來得抓緊讓陽陽認祖歸宗，畢竟是那個人的兒子，他家有錢，除了用財產幫陽陽鍍金，也沒其他辦法。有了錢，也算配得上人家。
元野帶著元滿上門，四隻手被水果，點心，成箱零食補品霸佔。
洪繡繡跟在高晨陽後頭，高晨陽佯裝生氣，一個勁說人來了就行，提這麼多禮物做甚麼。
元野白他一眼：“又不是給你的，給阿姨的。你替阿姨做甚麼主。”
高晨陽垂頭，元野又兇他了。他難過的心中哭泣，不知道如何修補他們的關係。他無數次後悔對元野說重話，要是重來一次……
“太多了，太多了。”洪繡繡擠走兒子，心疼的拉著元野的手。掌心勒的道道紅痕，洪繡繡幫元野揉手。
傻小子，你上趕著甚麼勁，人家費老大功夫提過來，你再讓她們提回去。場面話得分場合，說謝謝不就好了。沒看見姐妹倆氣喘吁吁，大汗淋漓，元野還脫妝了。
十二寸的蛋糕放在洪繡繡面前，桌上的菜是高晨陽跑到酒樓預訂的，他做飯味道一般。
三個孩子圍在洪繡繡身旁，給她戴生日帽，插蠟燭，唱生日歌祝福。洪繡繡感動的熱淚盈眶，不知多久，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幸福。
“好好好，全是我的好孩子。”洪繡繡如枯葉的手，撫摸每個孩子的臉，但她沒摸元野的臉，緊緊握住她的手。手心會傳遞溫度，會傳達愛。
洪繡繡心偏到太平洋，只給元家姐妹夾菜，自己親身兒子晾到一邊。偶爾的一個眼神，已經是恩賜。高晨陽不可能吃醋，媽媽對元野越喜歡，越好，證明將來結婚不會有來自血緣的壓力——雖然元野未必會嫁給他。
元野真的是團寵，洪繡繡給她夾菜，元滿不服輸，吃一口美味的給姐姐夾一筷子。高晨陽只是默默的把元野愛吃的菜推到她面前。元野的筷子沒離開過碗，真是令胃痛苦的美好負擔。
一場壽宴下來，元野說的最多的是：“夠了，夠了，我吃不下了……”
言笑晏晏中，元滿偷偷瞅高晨陽。
嗯，看著有些順眼了，莫非是距離產生美。確實，這副土裡土氣的打扮，比那個“別拒絕我好不好”強太多。
回憶起顧肆霖故作可憐的衰樣，元滿昨天吃的柿子快從嘴裡出來了。
娘裡娘氣，和電視裡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一個做派，天底下為何有這種人，老天爺劈下他吧！
一頓飯，以元野真的吃不下收尾。元野把身體交給椅子，盡力挺起肚子，小肚子吃的溜圓，彷彿裡頭藏個球。
高晨陽拿著遙控器，詢問元野的喜好。元滿坐在姐姐身邊，和她十指緊扣。每次高晨陽的視線過來，她得意的晃晃手，收穫了高晨陽的羨慕嫉妒，心滿意足的搖頭晃腦，幅度不大，不然太顯眼。
大雁排成“一”，痛快的飛過天空。電視裡的愛恨情仇，讓三個女人心情起伏搖擺。吃剩的蛋糕擺在桌上，壽字缺了一塊。洗衣機站在陰影中，見證她們的快樂。
洪繡繡看向這些孩子，看向年輕的面龐，鮮活的未來。野心如暗夜的恐懼滋生，她將啟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