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殘存的香氣,元野深深吸氣,等再也聞不到,才心有不甘放棄。
“怎麼樣,被花瀟迷住了吧。”玉玲戴著過來人的面具,湊到元野耳畔,刻意壓低的聲音,似惡魔引誘。
“她……她太好看了。”元野絞盡腦汁,意圖回憶所有美好形容詞,最後才幹巴巴來這麼一句。
“別說她那相好喜歡,大部分姐妹們也喜歡她。她像小孩似的,話語天真活潑,出手大方,每次回來,禮物只多不少。花瀟手裡挎的黑包,是國際知名品牌裡的經典皮——鱷魚皮,一個包價值三十八萬。”
元野咋舌,太瘋狂了。
“你開啟給你的禮物,看看吧。”
元野屏住呼吸,輕輕的拿出禮盒,小心翼翼掀開蓋子,好似禮物如同草木灰,喘氣一大,隨風四散。
一個可愛小巧的包,乖巧躺下絲絨布料上,像熟睡的嬰兒,惹人疼愛。
“這個包,大概兩萬左右。”
手裡蓋子啪的砸在腳背上,元野手忙腳亂的撈起蓋子。因為價格,元野認為外面的包裝,都是她扔不起的寶貝。
“太貴了,我還是還回去吧!”一下子拿這麼多錢,元野良心過意不去。
“不用,花瀟不會在意。我由衷奉勸你一句,你若真的不賣身,就不要背這包四處張揚。因為憑你的出身,是絕對買不起的,你揹出去,別人不認識這個品牌還好,要是認識,你可就沒有清閒日子嘍。最好的方式,去買給專門回收奢侈品的人,手裡撈回一筆錢。你若賣身,考慮一下親戚將來知道會怎樣。畢竟不是每對父母,如我父母這般支援。”
元野認真品讀玉玲的話,覺得很有道理。可聽見她父母同意她做這一行,不敢置信的與她對視。
“別這麼看著我,我很害羞。得了,我知道你震驚甚麼。這事,還得從我爸媽年輕時候說起,他們兩人年輕的時候,一個是叱吒三條街的混混,一個是酒吧的搖酒小妹。按他們的話來說,世界上的人,是披著不同外衣的妖怪,有的是好妖怪,有的是壞妖怪。既然是妖怪,管他們的態度做甚麼。我媽說,她經常見到,一個人和一群人接吻,不管男女。我爸老喜歡擰我耳朵,告誡我,不要輕易懷孕。他說,有的女人,自以為愛男人,甚麼事都願意做,懷孕,打胎,再懷孕。他親眼見過,一個兄弟的女人,打胎打了六次,最後死在廁所,身下血留個不停,紅的眼睛疼。他們見過人異常差勁的一面,也就不要求我的品格有多好。只要我不吃虧,隨便整。”
還能這樣!元野真是開了眼了。
“不對他人抱莫須有的期待,才是人的善良。有的人管的很寬,衣服穿緊身了要說,衣服穿寬鬆了也要說。碰上這種,當成智障。”
“可是,做我們這行,真的對嗎?”
“不對啊,但我們沒有妨礙誰吧……嗯,貌似確實妨礙了一些人。可是,世界需接受惡的產生,因為惡就是人創造的。除非把所有人消滅掉,誰來消滅,又是個問題。”
元野好像聽懂了,好像又沒聽懂。太複雜,不是她一個小老百姓管得了。
這份貴重的禮物,元野沒賣,她打算收藏起來,見包如見人。
暑假的尾巴,被高晨陽抓住了。徐軍一家,早早搬遷到鎮上,擴大生意。
高晨陽拜託元野幫他找房子,把洪繡繡一起帶來。元野欣然答應。雖然她不介意自己的職業,可不代表別人不介意。元野給他找的房子,離她很遠,基本得跨越半個小鎮。
他們到的那天,高晨陽先把洪繡繡帶到鎮上,委託元野照顧,自己回去搬傢俱用品。
客車上,大半地方被高晨陽的東西佔據。有些乘客罵罵咧咧一路,高晨陽裝聽不見。乘客氣急,站起來指著高晨陽鼻子罵,高晨陽擦去一腦門汗,屁股穩穩當當坐在位置上。見高晨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人樣,乘客差點動手,還是周圍人,拉著,勸著。
“你別跟他計較,他肯定是窮,不然早就租車搬東西。”
“他窮是理由?”男人聲音驟然拔高,“”誰不是買票上來的,他窮他有理,一個垃圾。”說完,踢了高晨陽的行李幾腳。
高晨陽瞥了一眼,不是易碎物件,放任不管。
“不要臉的玩意,你爹生你真是丟人現眼,愛佔便宜,不管其他人死活,人人都像你這樣,車還坐不啦……”
高晨陽不理解這人為何暴怒,是因為不是他佔到這個便宜嗎?大多數行李在後備箱,只有小部分,放在司機旁邊,那裡本來就是放行李的。像學生放假,春節等,行李比這還多。非得抓著高晨陽不放。
他哪裡是求得公平,他只是天生見不得別人比他好,看我身材瘦小,覺得我好欺負。如果我比他高大,他根本不敢惹我,就算罵,也是窩囊的唸叨。
高晨陽閉眼假寐,不和傻子論長短。
第二次麻煩元野搬家,高晨陽邀請她留下吃飯。元野拒絕了,望著她的離開,高晨陽的心情如頭頂打溼的頭髮,無助垂下。
洪繡繡捂嘴偷笑:這個傻孩子,哪有這麼追求姑娘的。誰家大老爺們,約姑娘,滿身是汗,臭烘烘的,一點形象不打理,丟死個人。這小子,憑他,有的等嘍。
窗戶畫了一輪滿月,元滿揉揉酸澀的眼睛。站起來,拉伸久坐的雙腿。
正陽的綠化,做的很不錯。每晚對著窗,總有清淡的香味傳進來。
一個暑假,元滿的重心在練武上。學習固然重要,可在混亂的正陽,能平靜不受打擾的學習,只能看自身本事。元滿當然不會懷疑,學校老師對她的維護,唯一的破綻,是老師無法全天守在她身邊。
要不是怕自己太過分,元滿想申請老師一對一教學。算了,特別是種張揚,或許會挑釁到某人脆弱的理智,因為他們沒有這種待遇。
老是有人,不問自己配不配,喜歡在別人身上找毛病,憑甚麼某某就能……等諸如此類的傻話。元滿真的很想說:“你沒有特殊待遇,是因為你不配,你太垃圾,你沒有厲害到和別人進行利益捆綁。”
學生百般不願,開學的日子如期而至,雖心不甘情不願,還是準時報道。
元滿練完功夫,做完一套數學試卷,一半英語試卷,聽見學校吵吵鬧鬧,有人到宿舍樓。
“握草,咱學校甚麼時候如此大方,居然按空調了。我滴個乖乖,桌椅也換了,牆壁重新粉刷了,這還是我那個老學校嗎?”初二一班鄧桔,站在門口,遲遲不敢進去,反覆檢視班級牌,才確定這是他的班級。
“老鄧,這你就不知道了吧,我媽媽的小姨的二姑的女兒,在學校後勤工作,聽說正陽來了個好苗子,校長為了這個好苗子,提議弄的,怕委屈人家,一切佈置按省裡重點高校為模板。”死黨劉克杉攬住兄弟的肩膀,對他說獨家小道訊息。
“握草,早說啊,這樣的好苗子能不能多來幾個。”鄧桔蒼蠅搓手,笑得有點猥瑣。
“你還不知道吧,廁所也裝修了,現在變成單間沖水樣式的。有人說,食堂難吃的視窗全換了,不知道新來的味道咋樣。”
“握草,看來真是讓校長挖到金疙瘩了,居然捨得下這麼大功夫。看來,我們正陽一霸,得換人。”
正陽一霸,初二三班顧榮輝,邁著瀟灑的步伐,冷冽的走來。書包勾在一個肩膀上,在少年的後背晃盪。他見學校新面目,不顯山不露水的吃了一驚。
聽說正陽來了個好苗子,顧榮輝嗤之以鼻。死讀書的書呆子,最無聊沒趣,真不知道這種僅靠成績,就被老師喜歡的人,有甚麼用。
正陽的師資力量,在學生未知的情況中,悄然重新聯合。
學校為了確保元滿學習,考上明河高中,讓正陽揚眉吐氣。特意把所有學科,最優秀的老師,安排在初一二班,便是元滿接下來三年,學習的班級。
這個最優秀,從兩方面考慮,一個是老師的教書本事,一個是老師的脾氣。除了物理,其他學科老師是實至名歸。
正陽最好的物理老師,是程佳寶——一位四十多歲,固執,脾氣大的中年婦女,被學生冠以“叛逆老太”,因為她還沒到老年痴呆的年紀,卻不幹人事。等年紀大點,會被叫“絕經老太”。
她的教育,讓人聞風喪膽,學校最強硬的刺頭,不敢和她正面剛,只能在背後偷偷摸摸搞小動作。每節課(除了高一第一節課)的隨堂小測,三天一次的物理試卷,每學完一章的章節檢測,還有月考,大考等。學不會,喊去辦公室;態度不端正,喊家長;敢反抗,年輕的她,練過拳擊,玩過散打,當過五年兵。
因為綜上種種原因,高一二班的物理老師,由物理組副組長擔任,是個瘦瘦高高,沒有地中海的男老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