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收眼底的房間,被元野打掃的一塵不染。元野拽來塑膠小板凳,圍坐在床邊,把一堆香香的,顏色漂亮的化妝品,攤開在床上。
芸姐給的手機,是元野手機的兩倍大,搗鼓一會兒,哪個軟體,幹甚麼事,大致明白。從網上搜尋化妝教程,一步一步,每一步瀏覽七八遍,方能動手操作。
看完一遍,元野有點暈。化好看的妝容,原來需要十幾個產品,十幾個步驟。心裡悄悄打退堂鼓,面對一眾化妝品,簡直無從下手。
吐出鬱悶的濁氣,元野擼起袖子,迎難而上。
先把底妝弄好。
元野不死心,重新播放。認真的盯著螢幕,影片未放完,元野按了關機鍵。
誰能告訴我,刮膩子為何有這麼多步?得護膚,得防曬,得拍開粉底液。
有很多東西,元野手頭沒有。她妥協,沒有算了,暫時跳過。
粉底液塗在臉上,手指打圈。
這玩意滑溜溜的,咋嫩像豆漿,比豆漿稠,有粥那個感覺。
美妝蛋打溼,拍開粉底液,元野的行為早已脫離拍的範疇,美妝蛋接觸臉的動靜,堪比行星撞地球,隕石衝破大氣層,裹挾滿身煞氣,給地上砸個大坑。元野以為,她拍的越用力,底妝越牢固。嘴角勾起,臉頰肉鼓脹,變硬,抵抗美妝蛋的擊打。等到元野臉受不了了,手受不了了,才傻愣愣的停下。
“這樣應該差不多了。”
修容還行,沒甚麼難度,化妝刷沾粉,往臉上掃。拿出掃地的技巧,分割槽,用不同色的粉。
元野迎來了化妝最難的一步,眼線。影片中展示的是全包眼線。元野的理解,是眼睛外面來一圈。左手端起鏡子,右手掌控眼線筆,細細的筆尖,接觸柔軟的眼皮,元野手抖,害怕戳進眼裡,控制不住的合攏眼皮,筆尖虛虛的懸空在眼皮上。黑色的眼線,如雨後出土的毛毛蟲,扭來扭去的沿著眼睛輪廓,慢慢的爬。脫離既定好的軌跡,元野沒法子擦,將那塊地方塗黑,就當眼線畫粗了。化完一隻,元野端詳鏡中不一般的自己,無奈的笑了。
黑眼圈沒有熊貓大,還沒有熊貓可愛。本來是個人樣,現在勉強算個鬼。
開啟眼影盤,元野傻乎乎的希望眼影可以遮一下,別讓眼線這般明顯。事實給了元野毫不留情的一擊,將天真的希冀一腳踢碎。
根本沒法看!
可,做事情,就是得有堅持到底的勇氣。影片不知是第幾次播完,手機發燙,元野的妝容可算搗鼓出來。
眼睛不說了,嘴上的口紅,輪廓毛毛躁躁,沒有小桃姐嘴上的曲線順滑。
影片中的老師,用手指暈染口紅。元野閱讀口紅資訊,才區區三克,如果浪費在手上,用不了幾回。一顆大紅棗才十克,塞進嘴裡就沒了。元野捨不得這麼浪費。
這個妝沒有小桃姐的好看。
元野打了一盆水,雙手捧起水時,元野看見掌心上自己的倒影。
清水能洗下去化妝品嗎?
掌心水回歸盆中姐妹的懷抱,元野擦乾手,利用軟體搜尋,才知道有卸妝水這玩意。元野沒有口罩帽子,一路低頭,不敢抬起來見人,或被人看見。看見人就躲,等人走了,腳露出腳尖,又來人了,重新逃回牆角,埋頭數螞蟻。
路人好奇心作祟,看了元野片刻,無聊的走開。
面對店員,元野兩手在小腹前掰扯,眼睛盯著腳尖,“有卸妝產品嗎?”
店員身上的玫瑰香,在元野鼻尖蜿蜒,激起漣漪的紋路。元野知道玫瑰,多虧了每年陳梅的結婚紀念日,她老公在外地回不來,直接給錢。陳梅才會每年奢侈一把,買喜歡的花。
“當然有,美女需要試用嗎?”如甜蜜的嗓音。
“能試用?”
“可以哦,每人膚質不同,對不同產品的耐受度不同,可能有些產品會刺激面板,用在臉上的東西,得好好考慮,人只有一張臉,作為門面。”
“試試吧。”
店員拿起一款卸妝產品,把卸妝棉打溼。元野好奇的觀看,一不小心,與店員對視了。
擁有腮紅的臉,一下子紅了幾個度。元野好想逃,不知路在何方。
“既然美女化妝了,剛好我們就不用拿化妝品測試,美女願意卸掉臉上的妝容嗎?”
“願意。”元野毫不猶豫的答應,她可太想抬頭做人了。
店員微微一笑,接連打溼好幾塊卸妝棉,不同產品分割槽卸妝。
“用這塊。”
元野接過來,首先把眼線弄掉。
“感覺如何?”
“沒有感覺。”
“您自己看看卸妝效果,滿不滿意。再來這塊。”
“嘶,有點痛。”
“這款產品對您不友好,換下一個。”店員迫切的拿走第二塊,換上第三塊。
……
使用完,元野露出乾淨,優越的五官。
“哇,美女素顏很能打,眼睫毛太密了,根本不必貼假睫毛。”
“是嘛。”元野被誇讚的不好意思,笑容夾雜羞澀。
“美女,您適合的幾款產品,都在這裡,看誰有幸今天能被您帶走。”
元野耳根子軟,聽店員這麼說,感覺不被帶走的產品像只被拋棄的小動物,好可憐。“我都買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
店員結賬打包時,元野有點後悔,可是買都買了,反悔令她難為情,只有接受了。萬幸不貴,三款卸妝水才七十幾,元野以為得二百多。
時間總在不經意間,匆匆逃離我們的身邊,彷彿在控訴對時間的不上心。
元野頂著進步的,自我還行的妝容,拉開潘多拉魔酒的門,走進化妝間。
“呵。”有人驚訝捂嘴。
“啊。”有人張大嘴巴。
“噗。”有人想笑,但憋住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有人笑得好刺耳,對吧,紫雁。“元野,你被人打了?”
“沒有啊。”元野羞惱的回望紫雁,她們的反應,驗證了妝容的好壞。
“你眼睛怎麼青一塊紫一塊。”
“我挑了兩個色化眼影。”
紫雁毫無保留的嘲笑,讓其他員工憋不住,笑出來聲。
小桃進來,困惑的盯著眾人,順著她們的視線,看見新面孔的元野,心下了然。
“行了,都沒事幹?該幹嘛幹嘛。”遣散走她們,小桃打量元野:“能嘗試,勇氣可嘉,不過技術差勁,多化化,就會了。”
“謝謝小桃姐。”
“你這個妝容不適合工作。誒,玉玲,來幫她化個妝,順便教一下。”
“好嘞,小桃姐,等我化完。”玉玲手拿把掐,即便回覆,手穩穩的,眼線特別順利。元野看呆了,心中極其羨慕。
二女湊一起,一坐一站,元野面對鏡子,清楚的看見玉玲化妝的每一步,聆聽玉玲講解技巧。
化妝間外鬧哄哄,元野聽見:“花瀟回來了,花瀟來了……”
元野嘴唇翕動:“花瀟是誰?”
“咱們店裡的業績王,她的相好,是最闊綽的。”
那就是頭牌唄,像古代電視劇的花魁。
“怎麼知道業績的?”
“看個人消費,但花瀟是自己說的,人家相好,每個人給她五十萬,不算禮物,外出吃飯等活動。”
五十萬!元野瞳孔地震,心臟嚇得跳漏一拍。這是甚麼概念?元野侷限的思考,這是一筆好大好大的錢,大到拎著現金,完全能砸死一個人。
“那其他人不會嫉妒嗎?”
“怎麼,你嫉妒了。”玉玲戳破元野的小心思,元野有點熱,五十萬每月!誰不眼紅。
“嫉妒沒用啊,人家看不上咱,光看上花瀟。就算沒有花瀟,人家不挑我們。花瀟的相好,是店裡常客,之前只喝酒,不找女人,所以有印象。自從花瀟來了,才知道那客人這麼有錢。”
原來如此。
“等花瀟來了,你可以見見她,她挺好玩的。”玉玲嘿嘿,樂的開懷。
這麼一說,元野挺想見這位銷冠。
化完妝,恰好花瀟被姐妹們圍著,擁簇進屋。
“姐妹們,好久不見,我帶了禮物,人人有份。”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。花瀟的音色,介於女孩與女人之間,不軟糯,不性感。有種小精靈的感覺,說起話來,天真夢幻。
姐妹們幫花瀟提東西,花瀟張揚的闖進化妝間,元野眼前一亮。即使女人帶著墨鏡,氣質的獨特無法阻擋。
花瀟摘下墨鏡,小鹿般澄澈的栗色瞳孔,直勾勾盯著元野:“來了個新妹妹,幸好東西買的多,不然新妹妹沒有禮物,得多傷心。”
元野被美貌暴擊,電視上的女明星已經夠美了,這個花瀟,比明星還有衝擊力。臉蛋超級精緻,有東方女人的柔和,西方女人的深邃。眼睛懵懵懂懂,元野頓時升起保護欲,壓根不捨得讓她傷心,難過。
身材不是最好的,但臉蛋一定是最漂亮的。花園中可以百花齊放,難以抉擇;潘多拉魔酒,只有花瀟美貌稱王。
叫甚麼花瀟,叫花王吧。
元野沉溺於花瀟的美貌,痴痴傻傻。花瀟拿來一袋禮物,高跟鞋噠噠噠,與元野心跳合拍。
“送給你,見面禮。”
嘴裡的香氣,頭髮的香氣,身上的香氣。啊~元野要醉了。
花瀟習慣別人這個反應,將禮物放在元野腳邊,上樓回到她的專屬房間——整個三樓。
潘多拉魔酒,一樓喝酒跳舞,二樓員工和客人促進感情,三樓是對店裡貢獻最大之人的房間,連芸姐這個老闆,都沒有資格住。負一樓是物品儲藏室,酒水,燈具等。五六樓,日後揭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