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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男主二和元滿的交鋒

2026-01-25 作者:二三未已

元滿到學校時,掌管班級鑰匙的王老師還沒來,她倚靠在牆壁上,渙散的瞳孔顯得整個人冷漠,對任何事情不上心。

“蠻王早上好!”一聽這咋咋呼呼的動靜,班上最調皮搗蛋的同學——劉小篷來了。

蠻王——是一二年級小朋友們對元滿的敬稱,元滿自上學以來,回回考第一,從未被人超越。在以成績為尊的小縣城,對孩子和家長有天然的震懾力。劉小篷素日愛看歷史畫冊,他老爸還是個歷史迷。在他心中,歷史第一必然是西楚霸王項羽。王是很厲害的稱呼,劉小篷喊元滿滿王,後面傳著傳著,成了蠻王。

劉小篷年紀輕輕,初具諂媚的性格,“蠻王,你作業給我抄抄。”

書包放在鞋面上,元滿從中翻找出作業,一掌拍在劉小篷胸口上。劉小篷笑嘻嘻接過,從兜裡拿出糖,遞給元滿。關係的長久,需要利益的維護。元滿心中啐一口:無聊。要是不答應劉小篷,劉小篷閒的無事總纏著元滿,煩不勝煩。他達到目的,才會閉嘴。

王老師可算來了,元滿站了快半個小時。進教室坐下,元滿掏出書包,複習以前的知識,預習下一章。元滿聽得認真,在其他同學坐立不安,交頭接耳時,她完全心無旁騖,多次與老師眼神對視,思路未有一刻落下。

這一天和以往沒甚麼不一樣,中午放學,有些同學被家長接走,有些同學在廣場玩。元滿一個人坐在教室裡,花五毛錢買饅頭,午飯只能草草解決。元野在元滿上學的日子,會給她兩塊錢,解決早午飯。元滿不捨得花,早飯不會吃,午飯草草解決。剩下的錢,留來買文具,練習本,交雜七雜八的費用。如果元野心思細膩些,她會發覺除了學費,元滿基本沒提過交錢的事。元野還以為教育政策改革,義務教育真的是國家把所有費用包圓。

懂事的孩子習慣一聲不吭,小小年紀笨拙的承擔本應由大人解決的事情。元家沒有大人了。

一個饅頭下肚,噎得慌,元滿拿著水杯,去飲水機接水。

“大家快來看,第一名偷水了。”鄭正堵在班級門口,嬉皮笑臉的樣子欠揍感滿滿。

元滿充耳不聞,沒給對方一個眼神,接完水喝幾口,壓下食道的堵塞,回座位埋頭苦學。

見元滿不理他,鄭正非要上前挑釁。“家裡窮的喝不起水,只能來學校喝。你姐不是在打工,真沒用,錢也賺不著。”鄭正故意提起元野,知道元滿在乎甚麼。

元滿拿起厚厚的字典,當成磚塊,敲在鄭正明亮的大腦門。字典摔在地上,發出沉重的響聲。鄭正閉眼,第一個攻擊過去,他還想嘴賤幾句。元滿張牙舞爪的撲倒他身上,膝蓋壓在腹部,指甲抓撓鄭正的臉。

“喂,好男不跟女鬥,你在打我,我還手了,我爸可是練過的。”鄭正被撓的嗷嗷叫喚,像條狗一樣。臉皮火辣辣的疼。

元滿氣不過,張嘴咬在他肩膀上,只一味使勁,增加咬合力。鄭正可不管別的,拳頭撞在元滿背上,希望她受不了疼,快點鬆口。他越打,元滿咬的越狠,主要看誰先屈服。

“誰欺負我兒子?”粗獷威嚴的聲音傳進教室,伴隨沉重壓迫的腳步聲。

“爸!爸!救我,你兒子要被咬死了。”鄭正慘叫,真的好痛。

鄭霸湊近一瞧,元滿恰好抬臉。嘶~鄭霸心頭一動。

這是必殺的眼神,有這種眼神的人,無一例外,不達目的不罷休。那種殺意,如果配上渾身血氣,鄭霸還得抖三抖。龜兒子怎麼惹到她了?

“小閨女,不清楚我兒子怎麼惹到你,但我先給你賠罪,請你原諒我這不懂事的兒子。”鄭霸人高馬大,一塊塊肌肉凸起,兇狠不好惹,可為人處世明事理。

“爸,是我捱打了。”鄭正嗷一嗓子,對老爸不管他表示不高興。

一腳踢向鄭正小腿,“你別胡扯,自己做的孽,自己解決,要是個男人。”

元滿沒力氣了,從鄭正身上退下,一副無牽無掛,猛烈呼吸。

鄭霸提起兒子,拉開衣服檢查。牙印很深,下嘴透狠,但是沒出血,力氣太小。“你怎麼得罪她的?”鄭霸絡腮鬍貼近鄭正耳朵。

“我…就是說她姐幾句。”鄭正含糊不清,打算糊弄過去。

可他不想想他爸是誰,習武之人五感比常人靈敏。“該,活該。”若是在家中,鄭霸必然好好嘲諷,可是在外,給兒子留面就是給老子留臉。他不禁朝元滿看去:好苗子,這苗子太好了,說幹就幹,不拖泥帶水。打完一派雲淡風輕,大器風姿。

糙漢的長相,偏偏掛了副風塵女的巧笑倩兮,鄭正看的要吐了,鄭霸只想哄騙元滿:“丫頭,和我練武,你將來必能名震一方。”

元滿翻動數學課本,把兩人當空氣。

“學武可好了,能強身健體,不被人欺負。要是在外受欺負,我替你出氣。我免費教你,管吃管喝,不要學費,要是你將來能把鄭家功夫名揚天下,你便是我唯一的好徒兒。”鄭霸卑微的搓手手。

“爸,你兒子被人欺負了,你還要收她為徒,我回頭跟我媽告狀。”鄭正拉扯鄭霸小臂,不依不饒。

“你主動招惹她的,不然人家有甚麼理由打你,有病?”鄭霸對著鄭正沒好氣的批評,扯回手臂,轉臉換一副面孔,對元滿循循善誘。

“你們很吵。”元滿往一邊挪挪,離大嗓門父子倆遠些。

“學了武功,能保護在乎的人……”

後面說甚麼,元滿不在乎,聽見保護在意的人,筆尖停頓在題目上方。眼前的題目變成元野的樣子,波動一汪平靜的心池。

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
鄭霸剛打算列舉學武的種好處,聽見元滿的回答留有餘地,大喜過望。“行,丫頭,我不打擾你,考慮好了一定要來找我,我家在……實在找不到,讓這臭小子帶你上我家,讓他帶句話,我跑來見你也行。”

鄭正氣的跳腳,鄭霸父愛如山的手掌按在肩上,鄭正蹦噠不起來。

總算走了。

元滿集中注意,安心做題,可題目怎麼都看不進去,滿腦子是元野。下午的課也心不在焉,頻頻走神。老師低聲詢問,元滿搖頭。對這個悶葫蘆,老師有時毫無辦法。

放學後,同學一個個被家長接走,或者三五成群一起回家。元滿坐著巍然不動,元野下班比放學晚,她一般先做完作業,元野便來了。

不過今天,做作業的速度慢了。元滿心中有些緊張,怕背的書本太重,書包壞的更快。到元野接元滿的時間,元滿只能先收拾書包,琢磨回家再寫。等了很久,老師來鎖門,看元滿在教室外徘徊,“元滿,還不回家。”

“我姐還沒來。”

“哦,可能有事耽擱了,老師送你回家?”

“不了,謝謝老師,我怕姐姐來找不到我著急。”

“你一個人注意,千萬別跟陌生人走。”王老師鎖好門,也回家了。

教室黑了,村委會黑了。天上的星星亮了,家家戶戶的燈泡亮了,元滿能看見煙囪升起陣陣黑煙。

抽出一本書墊在屁股下,習題冊放在膝蓋上,藉助天賜的光芒,完成餘下的作業。寫一道題,站起來瞅瞅,沒有期待的人,埋頭寫題。這樣做,心裡難過了,肩頸不難過。長時間的久坐,元滿的脖子肩膀疼。只是心底空落落,泛起的難過傳染了眼睛,心中的酸澀導致鼻子的酸澀。

白天的熱氣,在黑夜的遮掩下,悄無聲息的潰散。裸露在空氣的面板,有些冷。元滿搓搓胳膊,慢慢感受溼氣駐足。

燕子回巢,土狗回家。大家在遵循一個規矩,天黑得回家。委屈在時間的催化中,轉變成擔心。元滿背起書包,想去尋找,不知道元野是否還在麵館,不知道她和她會不會錯過。元滿不敢輕舉妄動,她怕兩頭跑空。

車軲轆碾壓路面的響動,在黑夜中如一盞明燈。“嘿,小滿在嗎 ?”

“在的。”元滿走下臺階,奔跑出去。熟悉的黑影正在靠近。

“對不起,今天車壞了,我只能換一輛。讓小滿等久了。”

元滿熟練的爬上後座,抱緊元野的腰,感受熟悉的體溫,熟悉的胰子味。“沒事。”你來了,一切算不得大事。

披上月光,追逐星星,兩姐妹在黑夜穿梭。聞每家每戶的飯菜香,點評每棵樹的影子。

“今天碰見個可憐鬼……”元野解釋一通,心虛的說:“小滿怪我擅作主張,把錢給他,還說要養他的話。”

“沒事,姐姐願意就給,肯定有理由。”元滿好心情的將鼻子埋進元野後背。

後背有點熱,元野以為元滿哭了,可憐兮兮的掉眼淚。“你沒哭吧,你要是不樂意,我將來多掙錢,養三個不是問題。”

“沒哭。”元滿坐正,“我真的不介意,姐姐想幹嘛就幹嘛。”

“哦,心裡不舒服和我說。”

“嗯。”

天黑得回家,誰也不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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