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菲斯托蠱惑道:
“這不是你們人類英雄最喜歡的戲碼嗎?懲惡揚善,鋤強扶弱。”
“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人渣、毒梟、殺人狂。他們不配活著,而你需要力量。把他們的靈魂送進地獄,你就能拿回屬於你的地獄之火。”
“人只有自己擁有力量,才能做想做的事情。”
“當你擁有了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的絕對武力時,神盾局算甚麼?沃特算甚麼?”
“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這個冰屋裡,看著世界被毀滅嗎?”
惡魔的低語在室內迴盪。
空氣中陷入了安靜,弗瑞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坐姿。
墨菲斯托很有耐心,他並不急於求成。對於一個惡魔來說,最不缺的就是時間。
終於,弗瑞開口了。
“說完了嗎?”
墨菲斯托微微一笑:“說完了。”
“那就滾。”
弗瑞冷冷地吐出這三個字,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波動。
“如你所願,老朋友。”
墨菲斯托並沒有因為這句毫不客氣的驅逐而生氣,反而開心地笑了。
他直起身,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。
“地獄的大門,隨時為你敞開。”
隨著最後一聲迴音,魔鬼徹底消失在房間裡。
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弗瑞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,一動不動。
滴答滴答滴答滴答,時針它不停在轉動。
晚上十點。
凌晨兩點。
凌晨五點。
窗外的暴風雪停了又下,下了又停。
弗瑞一夜沒睡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坐了一整晚,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。
腦海中像是在放映一部冗長的黑白電影。從他加入軍隊的第一天,到成為神盾局特工,再到爬上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位置。期間撒過無數的謊,也多次違背良心。
他一直堅信,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這個脆弱的世界。
但他最終得到了甚麼?
背叛、孤立、以及這個冰冷的牢籠。
“人一定要靠自己。”
墨菲斯托的那句話,就像一句魔咒,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盪,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。
清晨七點。
弗瑞動了,他開啟電腦,進沃特內部郵箱。
正文部分,只敲下了兩個簡單的單詞:
“I Quit.”
點選傳送。
然後,他走到衣架前,取下那件陪伴了他多年的黑色風衣。
基地的合金大門前,兩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正在值班。
看到弗瑞走過來,兩名安保人員打起了招呼。
“早上好,弗瑞主管。”
弗瑞沒有回應,他走到驗證閘機前,掏出身份識別卡。
“滴......驗證透過。主管許可權,允許通行。”
厚重的合金大門向兩側緩緩滑開。
門外,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。
他邁出腳步,踏入風雪之中。
“主管先生,外面的天氣非常惡劣,您需要安排車輛嗎?”一名安保人員詢問道。
弗瑞沒有停下腳步,也沒有回頭。身影很快就被漫天的風雪所吞沒。
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甚麼,但他很清楚自己要去做甚麼。
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……
紐約,布魯克林區。
陰暗潮溼的廢棄碼頭倉庫裡,正上演著一出殘忍的處決。
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摻雜著火藥的氣味。
弗蘭克·卡斯特,一個剛剛失去了一切的男人。
他的妻子,他的兒子,他的女兒。因為目睹在一場黑幫的黑幫仇殺,被屠殺滅口。
他相信過法律,他等待過警察。但等來的,只有腐敗官僚的推諉和那些殺人兇手的逍遙法外。
正義遲到了,那他就不等了。
此時的弗蘭克,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複仇的父親,一頭失去理智的孤狼。
“砰!砰!”
兩聲沉悶的槍響,兩名試圖反抗的黑手黨打手眉心爆出一團血花,直挺挺地倒在積水裡。
弗蘭克面無表情地跨過屍體,他走到倉庫的最深處,一腳踹開生鏽的鐵門。
那個策劃了仇殺事件的黑手黨頭目科斯塔,正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,手裡拿著一把鍍金的手槍,卻連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求求你放過我!我還有家人!我有老婆和孩子!”科斯塔看著步步緊逼的弗蘭克,一邊連滾帶爬,一邊出言求饒。
弗蘭克沒有廢話,直接兩槍打在他的腿上,接著大步上前一腳踢飛了他手裡的槍。
他一把抓住已經癱倒的科斯塔的頭髮,將他硬生生地提了起來,按在牆上。
槍口死死地抵住了他的下顎。
弗蘭克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我也有過。”
他的手指已經開始在扳機上施加最後的壓力。
“把那個人交給我,弗蘭克。”
這時,陰影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。
弗蘭克沒有任何猶豫,左手依然死死按住科斯塔,右手的手槍閃電般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“砰砰砰!”
連續三發子彈毫不遲疑。
“砰!叮!”
陰影中同樣爆發出兩聲槍響,火花在昏暗的倉庫裡閃爍。
弗蘭克側身一個戰術翻滾,躲過了射來的子彈,順勢躲在一個巨大的木箱後面。
他快速更換了一個彈匣,“咔嚓”一聲子彈上膛,眼神如鷹。
“身手沒退步啊,弗蘭克。”黑暗中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沒有警告,沒有猶豫。三發子彈再次朝著聲音傳來的陰影處呈品字形射去。
在弗蘭克的思想裡,在這種場合試圖阻止他處決仇人的,都是敵人。
陰影中,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猛然側閃而出。
子彈擦著風衣的邊緣擊中了後方的磚牆,碎石飛濺。
弗蘭克眼神一凝,這種反應速度絕對不是普通黑幫能擁有的。
他立刻向前翻滾,試圖拉近距離進行近身火力壓制。
但那個黑影的速度也不慢。
他猛地衝出陰影,一記勢大力沉的掃腿直逼弗蘭克的頸部。
弗蘭克舉起雙臂硬擋了這一擊,順勢向後滑退了半步。
兩人在短兵相接。
膝撞、肘擊、槍柄砸擊。金屬摩擦和肉體碰撞聲在空曠的倉庫中不斷迴響。
幾十個回合的搏殺後,兩人在一記劇烈的對撞後猛然分開。
弗蘭克手中的M1911穩穩地指向前方的黑影。
而那個黑影手中的槍口也鎖定了弗蘭克的眉心。
勢均力敵。
弗蘭克此時也終於看清了對面那個人的長相。
“把槍放下,弗蘭克。”黑影緩緩壓低了槍口,“是我,尼克·弗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