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太子府的偏廳內,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落在雕花的梨木餐桌上,映得滿桌早膳愈發精緻。白玉盤裡盛著水晶蝦餃,皮薄餡大,透著粉嫩的色澤;青瓷碗中是蓮子百合粥,溫潤黏稠,飄著淡淡的甜香;還有剛出鍋的蟹黃包、桂花糕,熱氣氤氳,香氣撲鼻,勾得人食慾大動。
雲啾穿著灰撲撲的太監服,小帽歪歪扭扭地扣在頭上,正踮著腳尖,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盤豆沙糕擺上桌。她的目光黏在滿桌佳餚上,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,偷偷嚥了口口水,一雙杏眼亮晶晶的,滿是饞意,手指都下意識地蜷了蜷,恨不得立刻拿起一塊塞進嘴裡。
“瞧你那點出息!”身旁的王公公睨了她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嗔怪,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帽簷,“把你那饞嘴的眼神收起來!這是太子殿下的早膳,也是你能隨便惦記的?仔細你的皮!”
雲啾被敲得一縮脖子,連忙低下頭,小嘴扁了扁,委屈地攥了攥衣角,可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餐桌上瞟。她下凡後一直沒吃過甚麼好東西,太子府的早膳簡直是人間美味,要不是怕被罵,她真想偷偷嘗一口。
就在這時,腳步聲從內室傳來。司徒雲翼身著月白錦袍,身姿挺拔,緩步走了出來。他剛洗漱完畢,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晨起的清冷,目光掃過滿桌的早膳,又不經意間落在雲啾身上——那小太監正低著頭,可帽簷下的眼神還在偷偷瞄著桂花糕,那點藏不住的饞意,像只偷食的小松鼠,可愛又可笑。
司徒雲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,卻沒多說甚麼,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。王公公連忙上前伺候,為他盛了一碗蓮子百合粥。
司徒雲翼拿起玉勺,慢條斯理地喝了兩口粥,又夾了一個水晶蝦餃,淺淺咬了一口。他心思重重,還在盤算著肖逸的假死的後續安排,以及前往宣國的事宜,根本沒甚麼胃口,吃了沒幾口,便放下了玉勺。
“孤吃好了。”他淡淡開口,目光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雲啾,“這些,賞你了。”
“真、真的嗎?”雲啾猛地抬起頭,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,滿臉不敢置信,生怕自己聽錯了。
司徒雲翼沒說話,只是微微頷首,起身便要往書房走去。
“謝太子殿下!”雲啾喜出望外,連忙對著他的背影躬身行禮,聲音裡滿是雀躍。等司徒雲翼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她立刻轉過身,撲到餐桌前,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塞進嘴裡。
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,桂花的香氣瀰漫開來,雲啾滿足地眯起眼睛,小臉上寫滿了幸福。她又拿起一個蟹黃包,咬開一個小口,鮮美的湯汁溢位來,燙得她直呼氣,卻捨不得吐出來,連忙用手扇了扇。
王公公站在一旁,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模樣,無奈地搖了搖頭,卻也沒再呵斥,只是道:“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!小心噎著!”
“知道啦,謝謝王公公!”雲啾含糊不清地應著,手裡卻沒停,又抓起一塊豆沙糕,吃得不亦樂乎。
偏廳內,陽光正好,香氣氤氳,小太監狼吞虎嚥的模樣,為這清冷的東宮添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。而書房內的司徒雲翼,站在窗前,聽著外面傳來的細微動靜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那因朝堂紛爭和家族安危而緊繃的神經,竟難得地鬆弛了片刻。
清風一身風塵僕僕,玄色勁裝沾了些晨露,步履匆匆地穿過偏廳。路過餐桌時,瞥見雲啾正埋著頭胡吃海喝,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小包子,嘴角還沾著桂花糕的碎屑,活脫脫一隻剛解禁的小饞貓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,帶著幾分無奈的嫌棄,卻沒停下腳步,只是隨口問身旁的王公公:“太子殿下呢?”
“回清風大人,殿下在書房等您呢。”王公公躬身應道,目光掃過雲啾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清風點點頭,轉身快步朝書房走去,推門而入時,還能隱約聽見身後傳來雲啾滿足的咂嘴聲。
書房內,司徒雲翼正站在窗前,指尖捏著一份密函,神色沉凝。聽見動靜,他立刻轉過身,目光落在清風身上,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:“事情怎麼樣了?太醫可有何察覺?”
“回殿下,一切順利。”清風單膝跪地行禮,語氣沉穩地彙報道,“李、張兩位御醫診治後,斷言肖小王爺精血耗盡、藥石無靈,最多隻能撐過今日午時,已是回天乏術。肖老夫人悲痛欲絕。在太醫面前哭的幾乎暈厥”
司徒雲翼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了幾分,指尖的密函微微鬆開:“一切按計劃行事,今夜就讓青羽護送阿恆前往′:餘州。一定要小心!等祖母過去確保安全了,再讓青羽撤回來。我們三日後出發去宣國。”
司徒雲翼走到案前坐下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沉聲道:“務必小心。蘇貴妃那邊眼線眾多,若是被她察覺異樣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清風抬頭道,“青羽已帶著暗衛布控在侯府四周,嚴密監視任何可疑動向,一旦發現有人窺探,會立刻處理,絕不讓訊息洩露。”
司徒雲翼嗯了一聲,哼!真以為他不知道府裡的那些眼線。阿恆的病是故意透露給他們的。不再多言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晨光透過窗欞,映在他臉上,褪去了幾分冷硬,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。阿恆的事總算有了著落,他也能更專心地應對前往宣國的事宜。
而偏廳內,雲啾已經把滿桌早膳掃空,正捧著最後一塊桂花糕,吃得津津有味。她全然不知書房內的周密部署,只覺得這凡塵的糕點實在美味,太子殿下也不像表面那麼冷冰冰——至少,願意把好吃的賞給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