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為這場曠世大婚傾盡三界盛景,流彩琉璃雲輦懸於九霄之上,由通體燃著不滅聖火的青焰麒麟昂首牽引,足踏漫天碎雲,橫跨虹橋仙霧,緩緩朝靈界玉靈山行去。
輦後仙官列陣成行,素衣錦袍飄飄,仙樂縹緲穿雲,這般隆重威儀的儀仗,三界萬年罕見,引得靈界萬獸傾巢而出,駐足仰望。
雲翼一身大紅凌雲錦袍,金紋纏袖盤鳳,玉帶束腰生輝,本就絕美無儔的容顏,被正紅喜袍襯得愈發風華絕代,既有上古戰神睥睨三界的凌天氣度,又染著即將迎娶心尖之人的溫柔繾綣。
玉靈山的獸族男女看得目眩神迷,陣陣驚歎此起彼伏,響徹山間:
“不愧是上古九晨神君,這等風姿,三界之內再無第二人!”
迎親隊伍落於仙娥府門前的剎那,早已靜候多時的眾人瞬間沸騰,仙炮鳴響震天,靈花漫天飛散,將這場仙凡共賀的大婚喜慶,推向了極致。
雲瑤的諸位兄長、幼弟鵠雲鴻,早已領著銀狼族首領玀烈、魔界三殿下夜琪守在門前,擺明了要設下重重關卡,為難這位高高在上的九晨神君。
對聯考才情、仙題測心意、靈陣試修為,一關接著一關,換做平日高冷寡言的九晨神君,怕是早已拂袖而去,可今日為了迎娶心尖上的阿瑤,他半點慍色都無,耐著性子從容應答、輕鬆破局,引得圍觀仙獸陣陣鬨笑喝彩。
一路過關斬將,雲翼終於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踏進內院,大步直奔雲瑤的閨房。
可房門被推開的剎那,他唇角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——
房內空空如也,大紅霞帔、鳳冠珠釵整整齊齊擺在軟榻之上,沒有半分打鬥痕跡,沒有一絲靈力異動,唯獨不見新娘雲瑤,連一旁伺候梳妝的青雀、夜無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阿瑤!”
雲翼心頭驟然一緊,千年波瀾不驚的心神,在此刻徹底慌了神,血色瞬間褪盡,周身氣壓驟沉,冷冽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他歷經三生三世,最怕的,便是再次失去她。
幼弟鵠雲鴻嚇得臉色慘白,慌忙飛奔往前庭,去稟告鵠堒與月娘。
二老聞訊匆匆趕來,亦是驚得手足無措,聲音都帶著顫抖:“一早便有青雀、無憂為瑤兒梳妝打扮,半點異象都無,更無外人闖入,怎麼會突然不見蹤影?”
眾人亂作一團,心急如焚之際,方才伺候梳妝的喜娘嬤嬤捧著一隻拳頭大小的玉瓶匆匆跑來,一臉茫然地躬身道:“神君,方才無憂公主讓老身去東廂房取丹藥,說是雲瑤仙子親手煉製的療傷仙丹,老身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仙子與公主她們,怎麼就不見了……”
雲翼接過嬤嬤手中的丹藥,指尖一攥便洞悉了端倪——這是雲瑤親手凝鍊的仙丹,除她之外,只有知曉內情的夜無憂能借此設局。
他轉身看向人群中的白澤,語氣冷冽如冰:“讓夜無憂把我的妻子送回來,否則,她日後想要的任何療傷仙藥,我都不會讓阿瑤再為她煉一粒。”
白澤頓時叫苦不迭。
他與夜無憂相伴千年,最懂無憂的心思——本就是捨不得與雲瑤分離,二來是心疼哥哥夜琪千年守護,終究未能如願,一時賭氣才藏起了新娘。
白澤連忙低聲告饒:“神君息怒,無憂只是小孩子心性,鬧著玩罷了,他們就在月靈山竹雲澗!”
雲翼身形一閃,金光瞬逝,下一秒便已抵達竹雲澗。
剛至竹門前,便聽見夜無憂帶著哭腔的惱意,隔著木門傳了出來:“我就是不想讓你走!你一嫁去天界,我們何時才能再相見?我哥他守了你千年,你怎麼就偏偏選了他!”
雲瑤的聲音滿是無奈,軟聲安撫:“無憂姐姐,別鬧了,我若遲遲不出現,爹孃和雲翼都會擔心的。”
一旁的青雀也急得團團轉,勸道:“無憂公主,別任性了,神君真動了怒,我們誰都擔待不起!”
原來雲瑤並非失蹤,而是被夜無憂強行帶來了三人昔日小聚的秘密基地。
雲翼推門而入,一眼便看見身著大紅嫁衣、珠翠點綴鬢邊的雲瑤,心頭的慌亂與冷冽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失而復得的篤定與溫柔。
他大步上前,不由分說便將人牢牢護在懷中,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。
白澤緊隨其後,連忙將夜無憂護在身後,陪著滿臉笑意求情:“神君莫怪,無憂只是捨不得雲瑤仙子,並無半分惡意。”
雲瑤也軟聲打圓場,輕輕拍了拍雲翼的胸膛:“雲翼,別生氣,無憂只是捨不得我,我們不過是在此敘舊罷了。”
看著懷中人溫柔求情的模樣,雲翼緊鎖的眉頭才緩緩舒展,將手中的丹藥扔給白澤,沉聲道:“下不為例。”
話音落,他俯身穩穩橫抱起身著嫁衣的雲瑤,半點不肯鬆手。
待二人回到天鵝仙府,雲瑤向鵠堒與月娘行完鄭重的拜別禮儀,雲翼便抱著雲瑤,大步朝府外走去。
青焰麒麟早已恭立在外,流彩琉璃雲輦在祥雲之間熠熠生輝,流光溢彩。
雲翼抱著雲瑤踏回仙輦,轉身朝著玉靈山的眾人微微頷首示意。
鵠堒與月娘望著身披嫁衣、即將遠嫁天界的女兒,眼中滿是不捨與欣慰,月娘抬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珠,靜靜目送女兒遠去。
玀烈、夜琪立在人群之中,心頭雖有失落酸澀,卻也望著仙輦的方向,送上了最真心的祝福。
這場小小的迎親插曲就此落幕,琉璃雲輦調轉方向,載著一對歷經三生三世的璧人,踏遍漫天祥雲,朝著天界九晨神殿緩緩而去。
這場牽動三界、跨越千年的曠世大婚,自此正式步入正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