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定在原地,唇瓣上還殘留著他清冽溫潤的溫度,心臟像被重錘撞著,瘋狂地躍動,幾乎要衝破胸腔。她僵在他懷中,大腦一片空白,久久才從極致的慌亂與陌生的悸動中回過神來。
臉頰燙得能燃起滾燙的熱意,耳尖更是紅得通透,她垂在身側的小手死死攥著裙角,指節都泛了白。嬌羞與無措纏在一起,她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吟,卻又帶著幾分本能的堅定:“仙君……你是不是認錯人了?我叫鵠雲瑤,不是雲啾。我不知道你與那位雲啾仙子有怎樣的過往,可我……真的不是她。”
話音剛落,她用盡全身力氣,輕輕掙開雲翼的懷抱,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靈雀,逃也似的轉身跑出了竹屋。鵝黃色的裙襬在風裡掠開一道慌亂的弧線,她全程埋著頭,連回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雲翼僵立在原地,望著她倉皇逃離的單薄背影,心頭猛地一沉,方才失控翻湧的千年深情,瞬間被徹骨的懊悔填滿。
是他太沖動了。
他明明比誰都清楚,她早已被抹去前塵記憶,如今只是玉靈山裡無憂無慮、不諳世事的鵠雲瑤;他明明發誓要護她安穩,不逼她憶起那些紛擾,卻終究抵不過心底壓抑了千年的思念,一時情難自禁,生生嚇著了她。
他緩緩抬起手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腰肢的柔軟,唇瓣上也還縈繞著她獨有的清甜草木香,可胸腔裡卻被無盡的悔意堵得發悶。他不該這般唐突,不該打破她平靜的歲月,更不該讓她陷入這般手足無措的境地。
良久,他才緩步走出竹屋,目光輕輕落在院中的身影上。
雲瑤正背對著他,蹲在竹匾前,手忙腳亂地晾曬著上山時採挖的新鮮草藥。她的動作慌亂又笨拙,本該擺得齊整的草藥,被她弄得歪歪扭扭,顯然還沒從方才的親吻與羞澀中平復。她始終垂著腦袋,烏髮遮住側臉,自始至終不敢回頭看他一眼,單薄的背影裡,藏著少女的嬌羞,也藏著幾分無措。
暖風吹過靈泉山,卷著草木的清潤香氣,拂過竹籬,可竹院裡的氣氛,卻尷尬又微妙。
雲翼立在竹屋門口,沒有上前打擾,只靜靜望著她的背影,眼底盛滿了心疼與懊悔。
他知道,這一步,他走得太急,太逾矩了。
待兩人將草藥盡數收拾妥當,雲瑤小心翼翼把煉好的凝露丸裝入白瓷瓶,攥著瓷瓶的手指微微泛白,低著頭,一言不發地往山下走。
一路之上,雲翼想上前靠近,又怕再驚擾到她,只得默默落後兩步,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。來時的山路,她笑語盈盈,輕快靈動;此刻下山,她卻全程沉默,再無半分歡快,空氣裡只剩難言的侷促。
待兩人回到天鵝仙府,雲瑤幾乎是逃一般,一頭鑽進了偏側的藥房,關上門便埋頭整理藥材,再不肯出來。
仙母見女兒這般反常,只當她是煉丹耗費心神,一心撲在了藥材上,並未多想,反倒溫聲叮囑她莫要太過勞累。
府裡的暖陽依舊,可西跨院與藥房之間,卻悄悄隔了一層薄薄的、誰也不敢輕易觸碰的尷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