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雲翼攜凜冽殺氣朗聲入殿,話音未落,便震得司徒雲謙與蘇相等人面色慘白,驚慌失措。他目光如刃,死死鎖著司徒雲謙,字字淬冰:“好一個如意算盤!派人暗殺雲朗,再嫁禍於孤,妄圖讓孤在父皇與眾臣面前失德,你倒真是星月國‘好皇子’!”
“孤在南疆浴血抵禦外敵、死守國門,你卻在京中構陷儲君、逼宮謀權!你當真以為孤遠在邊境,便對你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?清平大營的暗線,豈是擺設?孤不過是無暇分心,一心清剿外敵,才容你多蹦躂幾日!”
他話鋒一轉,看向癱軟的蘇相,聲色俱厲:“還有你!蘇相,你當年調換北疆糧草,將救命糧盡數換成沙土,此事孤早已查清!北疆失守,肖家軍隕滅,數萬將士埋骨沙場,全是因你的一己私慾!”
樁樁罪狀擲地有聲,司徒雲謙與蘇相面如死灰,直直癱坐在地,再無半分辯駁之力。
這時司徒雲朗挺身走出,嘴角噙著冷笑,看向司徒雲謙:“二哥,讓你失望了,我沒死。”他揚聲笑道,“昨夜我們便已抵京,今日早朝才到,是因順路辦了件事——賀鳳山莊那群據守作亂的流寇、心懷不臣的江湖亂黨,已被我們盡數斬殺,如今的賀鳳山莊,不過是一座孤宅空城!”
靜妃聽得魂飛魄散,跌跪到皇帝腳邊,語無倫次:“父兄他們……”
司徒雲朗眼神一冷:“勾結亂黨、謀害皇子,本就該死!”
罪證確鑿,無可辯駁。最終聖旨宣判:二皇子司徒雲謙謀逆作亂,貶為庶人;蘇相通敵構陷、禍國殃民,抄家問罪,與司徒雲謙一同流放西北蠻荒之地,永世不得回京;靜妃褫奪妃位,打入冷宮,永生不得出宮。
風波平定,司徒雲朗便帶著沈婉柔直奔後宮景仁宮,尋蘇妃蘇氏。殿內正廳,蘇妃早已梳洗妥當,一身素雅宮裝,妝容精緻,端坐在軟榻上,神色平靜無波。
“母妃!孩兒回來了!”司徒雲朗快步上前,語氣急切。
蘇妃抬眸,見是他,眼底瞬間漾開暖意,笑著起身:“朗兒回來啦,一年不見,長高了,也沉穩了許多。”
司徒雲朗拉過沈婉柔,柔聲介紹:“母妃,這是婉柔。”
沈婉柔連忙屈身行禮:“蘇妃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“快起來。”蘇妃忙扶起她,慈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溫聲道,“婉柔,往後朗兒便託付給你了,替母妃好好照看他,這孩子性子跳脫,凡事要多提點。”
“母妃這話說的,兒子現在可是南疆王。”司徒雲朗隨即正色道,“父皇已然應允,讓您隨孩兒去南疆居住!那裡黃沙遼闊,氣候暖煦,自在無拘,您定會喜歡。”
蘇妃卻緩緩搖頭,笑意淡了幾分:“母妃哪都不去。”
“母妃何必如此!”司徒雲朗急道,“外祖父一家並未株連,只是流放西北蠻荒,父皇已然仁厚,並未趕盡殺絕!”
話音未落,皇帝便帶著司徒雲翼等人推門而入,看著蘇妃道:“既然不願去南疆,便在景仁宮安心住著。”
“臣妾有罪,不敢再留,更不願連累朗兒。”蘇妃垂眸道。
司徒雲翼眸色冷沉:“當年若不是孤多留了心眼,恐怕早已成了你與蘇家刀下亡魂。”
蘇妃抬眼,語氣帶著幾分嘲諷:“是你命大。若非肖逸恆替你吃下那盤蠱毒糕點,你以為你今日能穩坐太子之位?”
皇帝聞言驟驚,沉聲問道:“你這話是甚麼意思?”
蘇妃忽然笑了,笑聲裡滿是委屈與怨懟:“皇上問臣妾?您可知臣妾那些年在後宮,受了多少委屈?您說自始至終對臣妾寵愛有加,可您因與皇后賭氣,便大肆擴充後宮,納了我們,卻又置之不理,任由奴才都敢欺凌臣妾!臣妾才不得不生出爭寵之心!”
她話鋒陡然一轉,字字驚心:“皇后娘娘的死,您以為是臣妾一人所為?若不是您,臣妾怎敢!當年皇后腹中二月身孕流產,鬱鬱寡歡,您卻半年不曾過問半句!臣妾便是從那時起,日日在她湯藥里加慢性毒藥,讓她日漸衰竭。”
“你說甚麼?!”皇帝如遭雷擊,渾身一顫。
“皇上不是縱容臣妾嗎?若無你的漠視,臣妾怎敢下手!”蘇妃情緒愈發激動,“你給了臣妾希望,又一次次讓臣妾失望!你曾說過,要讓朗兒做皇帝,可你處處護著司徒雲翼!肖後的兒子是兒子,臣妾的兒子就不是了?你從來都是偏心!”
“你口口聲聲疼朗兒,卻說司徒雲翼才是儲君最佳人選,不過是讓臣妾放鬆對他的提防!你真是個好算計的君王!”
蘇妃的控訴響徹殿內,滿室死寂,唯有她淒厲的笑聲,透著無盡的悲涼與不甘。話音未落,她嘴角忽然溢位黑血,面色瞬間慘白——原來早在司徒雲朗等人踏入景仁宮時,她便已服下劇毒。
“母妃!”司徒雲朗目眥欲裂,撲上前緊緊抱住她,聲音哽咽帶淚,“你這是何必!為何不願隨兒臣去南疆?為何非要逼自己走上絕路!”
蘇妃艱難抬眸,指尖撫上兒子的臉頰,眼神滿是疼惜與決絕,聲音微弱:“母妃……不能連累你……母妃累了……想休息了……不想再困在這深宮牢籠裡了……”
話音落,她緩緩閉上雙眼,手無力垂落。司徒去朗抱著她冰冷的身子,悲痛嘶吼,聲淚俱下。
蘇妃離世,星月國這場內亂終是徹底平定。司徒雲翼向皇帝奏明司徒雲朗與沈婉柔的情意,讓皇上改賜婚。皇帝也因對皇后的愧疚與思念病倒了,所有朝中之事,皆由司徒雲翼處理。司徒雲翼改賜司徒雲朗與沈婉柔婚約,同時下旨,冊封司徒雲朗為南疆王,鎮守南疆,江州設南疆王府,許其擇日赴任。
朝堂清明,邊境暫安,唯有司徒雲翼心底,那道粉白身影與莫名的心痛,始終縈繞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