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國皇宮大殿,氣氛凝重如冰。連日來蘇相上朝便是這般領著一眾黨羽大臣,齊齊跪拜在丹陛之下,高聲進言,聲浪此起彼伏:“陛下!太子司徒雲翼不守質子之約,擅自歸國引致宣國開戰,禍亂邊境,懇請陛下廢黜太子,立二皇子司徒雲騫為儲君,以安朝野!”
御座之上,星月國皇帝看著階下聒噪的眾臣,非但未怒,反倒氣笑出聲,語氣帶著幾分冷嘲:“蘇愛卿,真是朕的忠臣良將啊!處處都在為星月國著想!”
他話鋒陡然一轉,周身威嚴盡顯,厲聲質問道:“南疆戰事吃緊,太子在前線浴血廝殺,以一己之力擋宣國數萬兵馬,護我星月國土安危,你們不思犒賞,反倒在此鼓譟著廢黜太子,不覺得可笑至極嗎?”
皇帝起身,緩步走下御階,目光掃過噤聲的眾臣,字字鏗鏘:“太子何錯之有?十五歲便披甲上陣,以少勝多,力克赫赫有名的西楚戰王,為星月拓土安疆;後又為兩國和平,自願前往宣國為質,以表我星月誠意,這份胸襟,你們誰有?”
“他雖未履約一年之期,你們當真不知緣由?”皇帝眼神驟然凌厲,“韓煜謀逆弒兄,逼宮奪位,若太子不及時返回,韓煜必會以太子為質,脅迫星月出兵助他平亂!屆時,我星月是出戰還是不出戰?是干涉宣國朝政還是坐視不理?你們可有半分考量?”
一番話問得眾臣面面相覷,無人敢應聲。皇帝目光驟然如刀,直直掃向立在一側的二皇子司徒雲謙,語氣冰冷:“朕多年來,一直以為你明事理、顧大局,一心為國,默默蟄伏,沒想到,你的野心竟如此之大!”
隨即,他又看向殿側的靜妃,冷聲道:“靜妃,你真是好樣的!蘇妃失了掌宮之權,朕信任你,將後宮全權交予你打理,你就是這般回報朕的?”
靜妃身子一顫,眼底滿是膽怯,慌忙跪地。她本不願摻和兒子的謀逆之事,可經不住司徒雲謙再三勸導——錯過這次機會,再無奪嫡可能;外祖父賀鳳山莊已聚集大批江湖人士,定能拿下司徒雲翼一黨;皇上早有剷除賀鳳山莊江湖勢力之心,若不先動手,遲早會清算賀家;蘇相已傾力相助,三皇子生死未卜,此番勝算在握。為了孃家數百口人命,她終究狠下心答應,卻萬萬沒想到,皇上竟如此決絕。
皇帝看著她惶恐模樣,語氣未有半分緩和:“今日,朕絕不會籤廢太子之詔,更不會立二皇子為儲君!”
階下眾臣還想再勸,卻被皇帝一言喝止。誰都不知,當年皇后薨逝後,司徒雲翼在後宮受盡蘇妃磋磨,皇帝看似從未出手干預,實則是刻意疏遠,暗中護他——唯有讓他遠離後宮紛爭,潛心習武修能,方能在波譎雲詭的皇室中立足。如今蘇妃早已被禁足深宮,蘇相的黨羽也早被皇帝暗中布控,只待時機成熟便一網打盡。
蘇相見皇帝心意已決,面色煞白,卻仍不死心,正要開口再諫,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甲冑摩擦聲,震得殿宇樑柱微微作響,侍衛高聲稟報:“啟稟陛下!太子殿下率精銳鐵騎,星夜返京,現已至宮門外!”
話音未落,殿門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,勁風裹挾著沙場的血腥氣席捲而入!
司徒雲翼一身銀甲染血,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黃沙與魔氣殘留,長髮高束,額間凝著薄汗,周身凜冽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,震懾得滿殿大臣紛紛屏息後退。他大步邁入大殿,靴底踏在金磚上,每一步都擲地有聲,目光如寒刃掃過階下眾人,最終定格在蘇相與司徒雲謙身上。
銀甲上的血珠順著甲縫滴落,砸在地上,發出清脆聲響。他抬手,隨意拂去肩頭血塵,聲音低沉冷冽,字字如冰:“孤在南疆浴血護國門,爾等卻在京城構陷儲君,謀逆逼宮,好大的膽子!”
司徒雲謙被他眼中的狠戾震懾,下意識後退半步,臉色慘白如紙。蘇相強作鎮定,卻指尖發顫,竟不敢與他對視。
滿殿死寂,唯有司徒雲翼的氣息威壓全場,方才聒噪的逼宮之態蕩然無存,司徒雲翼冷聲道:“二殿下可知孤這劍上能血是誰的?”司徒雲謙被他血腥樣子有些嚇到了,不敢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