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國東宮太子府的書房,月色透過窗欞漫進來,鋪了一地清輝。韓澤靜坐案前,目光落在窗外懸著的那輪圓月上,蒼山獵場的驚心動魄,卻在腦海中愈發清晰。
他實在沒想到,韓煜竟會如此急不可耐,為了除掉他,竟不惜佈下如此狠辣的殺局——百餘名身手矯捷的死士,堪堪牽制住他佈下的暗衛,更甚者,還尋來靈脩者助陣,擺明了是要置他於死地,半分兄弟情分都不留。
萬幸,那兩名蒙面少女驟然出現,如神兵天降,解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思緒落至那紅衣少女身上,韓澤的唇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。那丫頭雖蒙著絲帕,遮了容顏,可一雙眸子卻亮得很,眼波流轉間,滿是靈動可愛,藏都藏不住。偏偏說著最軟萌可愛的話,做著最狠戾的事,一句“看本姑娘把你打得滿地找牙”軟乎乎的,落手卻乾脆利落,一招便廢了那靈脩道士幾十年的苦修,那奶兇奶兇的模樣,竟讓他心頭一動,莫名想伸手在她發頂寵溺地揉上兩下。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,便被他壓了下去。人家是姑娘家,素昧平生,他這般想法未免太過唐突,更何況,對方還是他的救命恩人,這般輕佻,豈不是失了禮數。
正思忖著那紅衣少女的模樣,門外傳來輕緩的敲門聲,隨即侍衛躬身走入,拱手稟道:“太子殿下,那靈脩老道審了半日,嘴硬得很,依舊不肯吐露幕後主使。”
韓澤聞言,抬手輕擺,語氣淡然,眼底卻藏著幾分算計:“無妨。他如今沒了靈力,於韓煜而言,已是無用的棄子,反倒成了隨時會暴露他的隱患。韓煜心思縝密,定容不得他活,必會派人來天牢滅口。你且回去,讓人把天牢守緊了,好生看著他,靜待魚兒上鉤便是。”
“是!”侍衛拱手領命,剛要轉身退下,卻被韓澤叫住。
“今日讓你打聽那兩位姑娘的事,可有訊息?”他問得看似隨意,指尖卻微微蜷起,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侍衛面露愧色,連忙躬身回話:“殿下恕罪,今日因忙著圍剿楚烈餘孽,一時無暇去打探兩位姑娘的下落。屬下猜測,她們許是蒼山附近的村民,明日定親自去細細打探。”
韓澤沉默片刻,望著窗外的月色,輕輕搖了搖頭:“算了吧。她二人既全程蒙面,便是不想讓人知曉身份,何必再去叨擾。緣分這東西,強求不得,罷了。”
“是。”侍衛應聲,悄然退下,只留韓澤一人立於窗前,月色落在他唇角,還凝著一絲想起紅衣少女時的溫柔,轉瞬,便又被眼底的冷光覆去——
燕王韓煜……
韓澤轉身走到書案後坐下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清茶,茶的清苦漫過舌尖,澀得他心頭一緊,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寒。
他想起韓煜在獵場帳前,看到他安然無恙時那瞬間的慌亂,想起對方在中秋宴上強裝鎮定的模樣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這場儲位之爭,韓煜既然先動了殺心,那便別怪他不念兄弟情分。
他有的是耐心,陪他慢慢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