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破曉,晨霧還未散盡,宣國皇宮的鎏金宮門便已大開。司徒雲翼一身玄色勁裝,墨髮高束,身姿挺拔如勁松,帶著清風與數名親衛,步履匆匆踏入太極殿。
殿內燭火未熄,明黃的光暈淌過龍椅,宣國皇帝正臨朝理事,抬眸望見他一身戎裝行色匆匆,便知其意。
司徒雲翼快步上前,躬身行禮,語氣懇切又帶著難掩的急切:“陛下,前線戰事吃緊,慶州危在旦夕,臣需即刻星夜馳援,不敢再多耽擱。糧草之事,已託付清宇領精銳押送,後續便會星夜送往慶州。”
他抬眸,目光灼灼如炬,字字鏗鏘有力:“待戰事平定,星月國定當如約奉還三倍糧草,屆時本殿定會親自押送前來,再備厚禮,向陛下與宣國百姓表達謝意。”
宣國皇帝捻著頜下長鬚,頷首輕嘆。他早知星月國前線局勢嚴峻,又見司徒雲翼眉宇間滿是焦灼,全然沒有半分太子的矜貴氣,唯有對家國百姓的牽掛,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敬佩。
“太子心繫家國,朕豈能阻攔。”宣國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,沉聲道,“朕已下令沿途驛站備好車馬糧草,助你一行加速趕路。星月國與宣國本是盟友,望太子此去,能解慶州之困。”
“謝陛下成全!”司徒雲翼深深躬身,語氣滿是感激,起身時再不耽擱,轉身便朝著殿外大步而去。
辭別之後,司徒雲翼領著清風與百名親衛精兵,直奔城外校場。戰馬早已備好,清一色的玄色駿馬,此刻正焦躁地刨動蹄子,噴著粗氣,似也感知到主人的急切。
眾人翻身上馬,司徒雲翼一聲令下,百騎如離弦之箭,朝著慶州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馬蹄踏碎晨霜,濺起漫天塵土。司徒雲翼一馬當先,玄色披風被朔風扯得獵獵作響,鬢髮間沾著風塵,卻連眉眼都未曾鬆懈半分。他揚鞭催馬,鞭梢破空的脆響接連不斷,恨不得將馬速提到極致,每一次馬蹄落下,都像是踏在他焦灼的心上。
慶州的安危,阿雲的身影,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,揮之不去。
這一路,他們不敢有片刻歇息。餓了便俯身啃一口囊中的乾糧,渴了便仰頭灌一口冰冷的水,就連戰馬都累得頻頻發出疲憊的嘶鳴,四蹄踉蹌,卻依舊被主人逼著,在官道上掀起一陣呼嘯的狂風。
塵土飛揚間,百騎的身影漸漸縮成一個小黑點,最終消失在天際的盡頭。
司徒雲翼滿心都是歸鄉馳援的念頭,卻渾然不知,此刻的西楚大營,已是殺氣騰騰,一張針對他與慶州的大網,正悄然鋪開。
中軍帳內,楚烈手持斥候傳回的密報,指節攥得發白,眼底卻閃過一抹狠戾的精光。
“好!好一個司徒雲翼,果然不在慶州!”他猛地將密報拍在案上,紙張碎裂的脆響在帳內炸開,聲音裡滿是壓抑許久的狂喜,“慶州城內兵力薄弱,糧草將盡,陳阿雲那丫頭,已是孤掌難鳴!”
帳下眾將紛紛面露喜色,齊齊拱手,聲如洪鐘地請戰:“王爺!末將願率軍攻城,定將慶州踏平,生擒陳阿雲!”
楚烈冷笑一聲,緩緩起身,玄色蟒袍掃過案角,眼底翻湧著陰鷙的算計。他抬手壓下眾將的聲音,沉聲道:“傳本王令!挑選三百精銳死士,前往司徒雲翼返回慶州的必經要道設伏,務必截殺此人,斷慶州最後的指望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帳內群情激昂的眾將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剩餘大軍,全部隨本王出發,全力攻打慶州!今日,本王要親自督戰,一舉攻破慶州城!”
“只要拿下慶州,抓住陳阿雲,司徒雲翼縱是脫困歸來,也只能望城興嘆!”
軍令如山,片刻之後,西楚大營便響起震天的號角聲。
數十萬大軍集結,旌旗蔽日,刀槍如林,寒光映亮了半邊天。馬蹄聲沉悶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。楚烈一身戎裝,身披玄色披風,立於高頭大馬之上,望著慶州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。
慶州城,這一次,定要成為他的囊中之物!
而此刻,正在官道上疾馳的司徒雲翼,尚不知自己前路已伏殺機,更不知一場滅頂之災,已悄然籠罩在慶州的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