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尚未完全散盡，山間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。在陳老的指引下，雲啾一行人穿過茂密的樹林，終於抵達了汶城與慶州交界的山脈峽谷——暗河的入口，便藏在前方那片高聳陡峭的碎石山崖之後。
那山崖是早年山體滑坡形成的，碎石堆疊得毫無規律，稜角鋒利如刀，崖壁光禿禿的，無半分草木可攀附，灰白色的石塊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，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生怯意。腳下的碎石松散如沙，稍一用力便簌簌下滑，稍有不慎便可能墜入谷底。
“大家都小心些，腳下踩實了再動。”雲啾扶著身邊一塊凸起的巨石，轉頭叮囑眾人，目光尤其落在陳老身上，“陳老，您跟在我身後，慢著點，我扶著您。”
“姑娘放心，老身走慣了山路，這點險不算甚麼。”陳老拍了拍她的手，語氣沉穩，卻還是順從地跟在她身後。
阿虎領著十幾名鄉勇走在最前面，他們腰間別著短刀，手中拿著事先準備好的鐵釺，小心翼翼地在碎石堆中探尋著可落腳的地方。“咔嚓”一聲，一塊碎石被踩碎，順著崖壁滾落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，許久才傳來谷底的迴音。
“都慢點！別慌！”阿虎壓低聲音喝止，手中鐵釺用力插進碎石縫隙，試探著穩固性，“我們先清理出一條窄窄的步梯，大家依次攀爬，千萬別擠！”
眾人分工合作，有的用鐵釺撬起鬆動的碎石，有的用繩索固定住較大的石塊，一點點為後續的人開闢出立足點。碎石劃破了手掌，汗水浸透了衣衫，卻沒人叫苦叫累，只是咬著牙，專注地做著手中的事。
雲啾扶著陳老，踩著阿虎等人清理出的落腳點，一步步向上攀爬。指尖觸到冰冷鋒利的碎石，掌心被劃出道道細小的傷口，滲出血珠，她卻渾然不覺，只是緊緊盯著腳下的路，時不時回頭叮囑陳老：“陳老，踩我剛才踩過的地方，穩當些。”
陳老年邁，攀爬起來格外吃力，額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碎石上，瞬間被吸收。他卻咬著牙，不肯落下半步，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——為了報仇，為了家國，這點苦又算得了甚麼。
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艱難攀爬，眾人終於氣喘吁吁地登上了碎石崖頂。站在崖頂遠眺，只見前方兩座山脈連綿相連，中間夾著一道幽深的峽谷，雲霧繚繞，看不清谷底的景象。
陳老指著那道峽谷，喘著粗氣道：“姑娘，那暗河就藏在這兩座山的山底下，順著峽谷走下去，就能找到暗河的入口，穿過暗河，便是慶州地界了。”
雲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。她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，目光掃過身邊疲憊卻依舊眼神堅定的眾人，說道：“大家先歇口氣，喝點水，補充點體力，我們再繼續趕路。”
眾人紛紛坐下，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囊和乾糧，匆匆補充著能量。阿虎走到雲啾身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阿雲姑娘，這峽谷看著挺深的，下去的時候怕是更危險，我們得小心些。”
“嗯。”雲啾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警惕，“下去後可能就靠近慶州邊境了，說不定會有楚軍的哨卡，大家務必保持安靜，儘量隱藏身形，不要暴露。”
“明白！”阿虎重重點頭。
雲啾坐在一塊平整的石塊上，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峽谷，心中默默想著。穿過暗河，便是慶州城了，那裡戒備森嚴，危機四伏，可一想到司徒雲翼焦急的眼神，想到大軍緊缺的糧草，想到慶州百姓期盼的目光，她心中的決心便愈發堅定。
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眾人恢復了些許體力。雲啾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沉聲道：“好了，我們該出發了。陳老，麻煩您在前邊帶路。”
“好。”陳老應聲站起，率先朝著峽谷的方向走去。
雲啾和阿虎等人緊隨其後，身影漸漸消失在峽谷的雲霧之中。崖頂的風呼嘯而過，捲起細碎的碎石，彷彿在訴說著這段征程的艱險。而他們的心中，卻燃燒著不滅的信念——一定要找到暗河，潛入慶州，為拿下慶州摸清虛實，為星月國的勝利，增添一份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