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的鐘鳴餘音漸散，星夜國辰帝一身玄色常服，獨自佇立在御書房內。檀香嫋嫋纏繞著殿中樑柱，他手背在身後，目光沉沉落在書架暗格中那幅卷著的畫像上——畫中女子眉眼明媚，正是他已故的皇后肖沐晴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暗格邊緣，殿外腳步聲輕響，王公公躬身而入，手中捧著一卷奏報，神色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陛下，太子殿下生病期間的事宜，老奴已徹查清楚，特來稟報。”
辰帝緩緩轉身，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：“說。”
“回陛下，”王公公垂首回話，語氣謹慎，“張嬤嬤那日夜裡聽聞太子高熱不退，急著去景仁宮求見蘇妃娘娘請太醫，恰逢夜雨連綿，宮道青石板溼滑無比。張嬤嬤年近六旬，腿指令碼就不便，行至沁芳湖邊時，不慎腳下一滑，失足墜入湖中。等次日清晨宮人發現時，已是回天乏術。”
辰帝眉頭微蹙，指尖敲擊著案几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：“繼續說。”
“至於太子身邊的小蘭宮女，”王公公頓了頓，續道，“她本是第二日奉命再去景仁宮催促太醫，誰知剛出軒和宮宮門，便被雲雅公主的人攔下。公主說御花園假山後有隻雪白狸貓，頑劣難抓，硬是拉著小蘭一起幫忙搜尋，如今人還被留在翠羽宮，尚未歸來。”
“呵，”辰帝低笑一聲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，“倒是樁樁件件都巧得很。”他目光重新落回暗格的畫像上，肖沐晴的笑容在腦海中浮現，心中疑竇更甚——張嬤嬤是跟著肖沐晴陪嫁入宮的老人，行事素來穩妥，怎會偏偏在雨夜急著求見蘇妃時失足落水？小蘭又恰好在關鍵時候被公主攔下，這“巧合”未免太過刻意。
“那個叫阿雲的宮女，查得如何？”辰帝話鋒一轉，語氣驟然沉了幾分。
王公公面露難色：“回陛下，此事蹊蹺。各宮的入宮名冊、人事檔案都翻查遍了，竟無半點關於‘阿雲’的記載，既查不到她的入宮年限，也不知她原屬哪宮。”
他補充道：“據軒和宮舊人回憶，阿雲確是皇后娘娘在世時的宮人。聽說她剛入宮時只是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頭，因不懂宮規被管事嬤嬤苛待，恰逢皇后娘娘路過，見她雖年幼卻手腳麻利，對花草格外上心，便將她接入永和宮，讓她打理花圃，做了名花藝宮女。”
“皇后仙逝後，永和宮的宮人被分散到各宮安置，人事調動繁雜，再加上當年負責登記的老太監早已告老還鄉，阿雲的具體來歷，竟是無從查起了。”
辰帝沉默不語，御書房內的檀香彷彿也變得滯重。一個查無實據、身份成謎的宮女，偏偏在太子病危、無人可用之時出現，還身懷醫理，救了司徒雲翼的性命。而張嬤嬤的死、小蘭的被攔，又像是有人刻意為之，為阿雲的出現掃清了障礙。
他抬手開啟暗格，取出蕭慕晴的畫像，指尖輕輕拂過畫中女子的眉眼，喃喃自語：“沐晴，這宮裡的事，真是越來越不簡單了。這個阿雲，究竟是你留在這世上的念想，還是……別有用心之人安插的棋子？”
王公公垂首侍立，不敢接話。辰帝將畫像重新卷好放回暗格，眸色深沉如夜：“繼續查。張嬤嬤落水的真相——朕不信，這世上有這麼多恰好的事。你讓人把那個叫阿雲的宮女叫到御書房來。朕有話要問她。”
“老奴遵旨！”
王公公躬身退下，御書房內重歸寂靜。辰帝望著窗外沉沉的宮牆，心中暗忖：阿雲、蘇妃、失蹤的嬤嬤、被攔的宮女……這一切的背後，似乎有一張無形的網，牽扯著太子，也牽扯著已故的皇后。而他，必須親手揭開這層迷霧，護住肖沐晴留在這世上的唯一骨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