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仁宮內燈火通明,雕樑畫棟間瀰漫著淡淡的薰香。蘇妃端坐於梳妝檯前,鬢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精緻的妝容襯得她眉眼明豔,一身繡著纏枝蓮紋的宮裝華貴典雅——她特意打扮了大半日,只因聽聞皇上要冊封她為貴妃。
“離那個位置,只差一步了。”蘇妃對著銅鏡,指尖輕輕撫過眉心的花鈿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皇后之位空置兩年,她協管六宮,深得皇上恩寵,只要再進一步,那鳳冠霞帔便觸手可及。
可左等右等,夜色漸深,仍不見皇上的身影。蘇妃心中難免焦躁,對身旁的侍女吩咐道:“去,讓小祿子去前殿打探一下,皇上何時過來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侍女連忙應聲退下。
蘇妃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院中沉沉的夜色,愈發覺得冊封儀式至關重要。她轉頭對另一名侍女道:“把皇上前日賞我的那件雪狐裘披風拿來,我去院中迎接皇上。”
不多時,侍女捧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走來。狐裘毛質順滑,色澤瑩白,是罕見的珍品,披在蘇妃身上,更襯得她肌膚勝雪,明豔動人。
“娘娘,您穿這件披風真是絕美!”一旁的侍女翠兒連忙奉承道,“怪不得皇上獨寵您呢,這麼好的狐裘,宮裡其他娘娘連見都見不到呢!”
另一名侍女也跟著附和:“那是自然!娘娘協管六宮,皇上如此信任您,如今又要封您為貴妃,下一步可不就是皇后娘娘了嘛!”
“翠兒,休要胡說!”蘇妃故作嗔怒地瞪了她一眼,眼底的得意卻藏不住。
翠兒笑嘻嘻地躬身道:“奴婢說錯了,是貴妃娘娘!下次再也不敢亂說了!”
一句“貴妃娘娘”,讓蘇妃的笑顏徹底綻開。她攏了攏狐裘披風,帶著兩名侍女,款款向院中走去,滿心期待著皇上的到來。
可剛走到院門口,之前去打探訊息的小祿子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,臉色慌張地跪倒在地:“回稟娘娘……皇上他……他去了永和宮!”
“甚麼?!”
蘇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眼中的得意被錯愕取代,隨即湧上濃濃的怒氣。她猛地攥緊手中的披風繫帶,指節發白,雪狐裘的順滑觸感在此刻竟顯得格外刺眼。
永和宮!那個肖沐晴住過的宮殿!那個死了兩年的女人,竟然還在霸佔著皇上的心!
“她都死了!憑甚麼還佔著皇上的念想?憑甚麼還佔著皇后的位置!”蘇妃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吼,眼底翻湧著不甘、嫉妒與刻骨的恨意,“我為皇上打理後宮,費盡心思討他歡心,他卻還惦記著那個早已化作枯骨的女人!”
她想起自己這些年的隱忍與謀劃,想起肖沐晴在世時的風光,想起皇上當年對肖沐晴的寵愛,心中的妒火越燒越旺。雙手緊緊攥成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疼痛卻絲毫無法緩解她心中的怨懟。
沐晴,你都死了,為甚麼還不肯放過我?為甚麼還要阻礙我登上皇后之位?
蘇妃站在院中,夜風吹起她的狐裘披風,卻吹不散她眼底的陰鷙。她望著永和宮的方向,眼中滿是狠厲:“肖沐晴,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護住你的兒子,護住你的地位嗎?我告訴你,不可能!貴妃之位,皇后之位,還有皇上的心,我都會拿到手!你和你那個兒子,都別想擋我的路!”
兩名侍女見蘇妃動了真怒,嚇得大氣不敢出,連忙跪倒在地:“娘娘息怒,小心氣壞了身子……”
蘇妃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。她知道,此刻發怒毫無用處。皇上既然去了永和宮,今夜定然不會再來了。但她不會就此放棄,肖沐晴已死,她有的是時間和手段,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。
“起來吧。”蘇妃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,“回殿內。既然皇上今日無暇過來,便不用再等了。”
她轉身,一步步走回殿內,雪狐裘披風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雪白的弧線,如同她心中那道無法癒合的傷痕,也如同她對權力與恩寵的執念,瘋狂而執著。
景仁宮的燈火依舊明亮,卻再也照不進蘇妃那顆被嫉妒與恨意填滿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