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浸滿了沈將軍府的庭院。司徒雲翼端坐於屋內案前,手中書卷早已擱下,目光卻緊鎖著窗外沉沉夜色,眉峰微蹙。天已三更,小秋子與小橙子帶著兩隻狐狸出去許久,至今未歸,那份隱在沉穩下的擔憂,隨著時間流逝愈發濃烈。
他抬手輕叩桌面,沉聲道:“清風。”門外的青風應聲而入,躬身聽令。
“你即刻出去一趟,循著城南街市的方向找找小秋子與小橙子他們,務必確保她們平安歸來。”司徒雲翼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“是,太子殿下。”清風領命,轉身剛要退出房門,便見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,伴著輕輕的狐鳴。
“太子殿下!我們回來了!”小秋子的聲音清脆,人未到聲先至。
司徒雲翼眸色一亮,起身迎至門口。只見雲啾與小橙子並肩走進院子,各自懷中抱著一團毛茸茸的身影——正是雪球與火球。月光灑在她們身上,映得兩人臉上帶著些許疲憊,卻難掩安然歸來的輕鬆。
“殿下,幸不辱命,兩隻狐狸都找回來了。”雲啾走上前,將懷中的雪球輕輕託了託,小傢伙正蜷縮著打盹,呼吸均勻。
小橙子也連忙補充:“是火球厲害,一路循著氣味找到的雪球,沒出甚麼岔子!”
司徒雲翼的目光在兩人與兩隻狐狸身上掃過,見無人受傷,懸著的心徹底放下,眉峰舒展了些許:“路上可有遇到危險?”
“未曾,就是街市人多,早了些時候。”雲啾據實回道。
司徒雲翼頷首,語氣溫和了許多:“平安回來便好。夜色已深,你們一路奔波也累了,先回房歇息吧,明日再議其他。”
“謝太子殿下。”兩人齊聲應道,抱著狐狸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,院子裡又恢復了寧靜。
司徒雲翼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,月光下,他的眼神深邃,不知在思索著甚麼。
小橙子懷中的火球(夜琪)將腦袋埋在小橙子柔軟的衣襟間,一雙琥珀色的狐眼卻未閒著。它透過毛茸茸的狐毛縫隙,清晰望見司徒雲翼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雲啾的背影,那雙眼眸深邃如潭,褪去了方才的擔憂,竟漾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專注與柔和。那不是主人對奴才的審視,更不是尋常的體恤關懷,倒像是某種藏得極深的。那眼神倒像是探究與情意,在夜色裡悄然流淌。夜琪的狐耳微微一動,心底暗忖:這太子看小秋子的眼神,著實不一般。
司徒雲翼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,月光下,他的眼神愈發深邃,不知在思索著甚麼。
回到房間,雲啾反手掩上門,點亮桌案上的青釉油燈,暖黃的光暈瞬間漫過房間的角落。她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雪球放到鋪著軟絨的榻邊,小傢伙睡得正沉,粉撲撲的小鼻子微微翕動,尾巴還無意識地捲了卷,沾著些許塵土的絨毛蓬鬆柔軟,模樣憨態可掬。
雲琪坐在榻沿,指尖輕輕撫上雪球的脊背,順著皮毛的紋理緩緩摩挲,觸感順滑得像上好的綢緞。她看著小傢伙毫無防備的睡顏,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,低聲嗔怪道:“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傢伙,可把我和小橙累壞了。滿城找你找得腳都酸了,你倒好,回來就睡得這麼香,連眼都不睜一下。”
指尖劃過雪球的耳尖,小傢伙似是被驚擾,迷迷糊糊地砸了砸嘴,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,喉嚨裡發出軟糯的“嗚嗚”聲,隨即又沉沉睡去。
雲啾被它這副模樣逗笑,指尖輕輕點了點它的小鼻尖:“下次再敢獨自亂跑,我就用根繩子拴牢你,看你還怎麼亂竄?”話雖帶著威脅,語氣裡卻滿是疼惜,她又輕輕擼了幾把雪球的皮毛,直到確認小傢伙睡得安穩,才起身去洗漱歇息。油燈的光暈裡,一人一狐的身影格外溫馨,驅散了夜色的寒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