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市煙火正濃,夜無憂左手舉著糖葫蘆,右手攥著剛買的糖炒栗子,腮幫子鼓鼓地邊走邊嚼,甜香混著市井喧鬧,讓她樂不思蜀。身後陰影裡,三個精瘦男子已尾隨許久,目光黏在她孤身一人的背影上,眼底泛著貪婪的光。
“這姑娘瞧著面生,定不是本地人,細皮嫩肉的,賣去南邊窯子,準能賺一大筆!”矮個男子搓著手,聲音裡滿是猥瑣。
高個同夥咧嘴笑:“先讓兄弟們快活快活,再賣個好價錢,一舉兩得!”
被稱作老大的刀疤臉啐了口唾沫:“少廢話,這丫頭看著軟,別出岔子,趁沒人趕緊動手!”
三人趁夜無憂駐足看糖畫的空檔,猛地從巷口竄出,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。夜無憂嚇得“呀”了一聲,慌忙躲開。刀疤臉上又要拉她胳膊,還厲聲喊著:女兒這麼晚了,還不回去在這裡逛甚麼?快跟爹回家”。他的這一說辭果然沒引起路人的注意,路人一聽自家爹來抓閨女回家也沒人多管閒事。夜無憂看著胳膊上抓來的手,慌的險些把手裡的糖葫蘆甩飛。慌亂中忘了細想,指尖凝起細碎靈光,抬手一揮——三個歹徒瞬間被一股柔勁掀翻在地,撞得腰腿痠痛,哼哼唧唧爬不起來。
她拍了拍胸口,拔腿就跑,見歹徒沒再追來,又美滋滋地舔了口糖葫蘆,踩著輕快的步伐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溜達。她看到對面商鋪有人多的地方,就忙往前湊。剛要衝進去迎面就撞上一道紅衣身影。
那少年身著正紅錦袍,墨髮用玉冠束起,眉眼俊朗卻帶著幾分冷冽,正是葉七。葉無憂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,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,立馬低下頭,雙手背在身後,糖葫蘆藏到腰側,聲音細若蚊蚋:“哥……我、我正準備回去呢,就出來逛了一小會兒,馬上走!”
夜琪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看著眼前這闖禍精,語氣又氣又無奈:“夜無憂,你可知方才有多危險?若不是你會些法術,後果不堪設想!下次再這般亂跑,我即刻把你送回母妃身邊,再也不許你出來!”
“別呀哥!”夜無憂連忙抬頭討饒,眼眶微紅,“我再也不敢了,你別送我回去,我一定乖乖跟著你!”
夜琪嘆了口氣,終究捨不得真責罰她,只能拉著她的手腕,邊走邊絮絮叨叨地叮囑,無非是不許孤身亂逛、不許輕信陌生人的話,一場“愛的教育”聽得夜無憂連連點頭。
兩人走到無人巷內,再出來以化作兩隻毛茸茸的小狐狸,它們瞥見巷口走來的雲啾和小橙子,搖著尾巴,噠噠地朝著雲啾二人的方向跑去。
巷口光影交錯,雲啾望見兩道奔來的小小身影時,心口懸著的石頭轟然落地,緊繃的肩背瞬間鬆弛下來。不等白狐狸撲到跟前,她已快步迎上,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毛茸茸的小傢伙摟進懷裡,指尖輕輕抵住它溼漉漉的小鼻尖,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後帕:“雪球,可算找到你了!下次不許再獨自亂跑,這市井之中藏著多少危險,若是被壞人捉去,做成皮裘披肩可怎麼辦?”
白狐狸似是聽懂了她的擔憂,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,喉嚨裡發出軟糯的嗚咽聲。雲啾轉而看向緊隨其後的紅狐狸,眼底滿是讚許,抬手輕輕順著它的脊背摩挲:“火球,你真厲害,竟然真的把雪球找了回來。”
紅狐狸得意地搖了搖尾巴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腕,毛髮光滑蓬鬆,顯然一路找得十分用心。
一旁的小橙子早已急得頻頻看天,此刻見兩隻狐狸都安然無恙,連忙說道:“小秋子太晚了,咱們快回沈將軍府吧,免得太子殿下他們著急。”
雲啾點頭應下,將雪球抱起,小橙子也忙一把抱起紅狐狸,兩人腳步輕快地朝著沈將軍府的方向走去。夜色漸濃,商鋪門前掛起的闌珊燈火照映著她們的身影,也映著懷中兩隻狐狸溫順的模樣,一路無話,只聽得見腳步聲與狐狸偶爾發出的輕哼,滿是歸心似箭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