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貴妃的寢殿“凝香苑”內,薰香繚繞卻壓不住滿室的戾氣。她身著繡金石榴裙,在紫檀木屏風前來回踱步,珠釵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,每一步都透著咬牙切齒的怒意。
“廢物!都是一群廢物!”她猛地停下腳步,指著殿外咬牙低語,“司徒雲翼那小畜生,幾次暗害都能逢凶化吉,反倒讓他在靖州立了大功!”
貼身侍女翠兒垂首侍立,低聲補充:“娘娘,宮外都傳,太子殿下查辦徐澤福後,靖州百姓沿街跪拜,還為他立了生祠,都說他是為民做主的賢君。”
“賢君?”蘇貴妃冷笑一聲,眼底淬著毒,“他倒是會收買人心!再這麼下去,朝堂上下、天下百姓,眼裡就只剩他司徒雲翼,哪裡還有我們朗兒的位置!”
話音未落,殿門被急匆匆推開,三皇子司徒雲朗一身青衫,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:“母妃!母妃您聽說了嗎?靖州的事……徐澤福被太子就地查辦,現在滿朝文武都在誇他,連父皇都沒說他半句不是!我們現在怎麼辦?再這麼下去,太子的勢頭就壓不住了!”
蘇貴妃抬眼掃了翠兒一眼,翠兒立刻會意,對殿內四名宮女沉聲道:“你們先退出去,守在殿外,沒有娘娘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宮女們躬身應諾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殿內只留下蘇貴妃、司徒雲朗和翠兒三人。
“慌甚麼!”蘇貴妃拍了拍司徒雲朗的肩,語氣雖厲,卻帶著安撫,“成大事者,沉得住氣。司徒雲翼現在是風光,但他樹大招風,隱患也不少。”她走到窗邊,望著宮牆外的天空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,“你可知,他接下來要去何處?”
司徒雲朗愣了愣:“兒臣覺得……他在星月國最後一站,江州城。”
“靖州的事已了,他自然要往江州城去。”蘇貴妃轉過身,目光銳利,“江州城”,手握重兵,駐守江州的沈嶽正是肖老將軍的舊部。若是讓司徒雲翼得到沈嶽的扶持,得到兵權擁護,到時候別說你,就是皇上也未必能制衡他!”
司徒雲朗臉色一白,急道:“那可如何是好?母妃,我們得想辦法阻止他!”
“阻止?”蘇貴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中靈光一閃,忽然一拍手,“有了!我想起一件事——鎮國將軍沈嶽,家中有個長女名叫沈婉柔。”
“沈婉柔?”司徒雲朗皺眉,“兒臣聽過她的名字,聽說她自幼隨父征戰,雖是女子,卻有一身好武藝,被稱為‘女少將’,性子倒是爽朗。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蘇貴妃緩緩道,“她與司徒雲逸同歲,甚至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。當年肖老將軍還在世時,曾玩笑說兩人是天定的緣分,要向皇上求賜婚,只是後來蕭家出事,這事才不了了之。”
司徒雲朗仍是不解:“母妃提她做甚麼?”
“傻孩子!”蘇貴妃點了點他的額頭,“沈嶽手握兵權,在軍中威望極高,若是你能娶了沈婉柔,沈家的兵權不就成了你的助力?”她眼中閃過狠厲,“而且,沈婉柔與司徒雲翼有過那段淵源,你向皇上求賜婚,既顯得你仰慕賢才、不計較男女之別,又能斷了司徒雲翼拉攏沈家的可能——沈嶽總不能讓女兒嫁給無勢的太子吧?這些年也沒見,他來為女兒和師徒雲翼的婚事向皇上提過,證明他也不想把女兒嫁給司徒雲翼,更重要的是,這樁婚事能讓父皇看到你的胸懷!”
司徒雲朗眼睛一亮,瞬間明白了母妃的算計,臉上的慌亂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興奮:“母妃英明!兒臣這就去求父皇賜婚!”
“慢著。”蘇貴妃拉住他,叮囑道,“此事要做得懇切,既要表現出對沈婉柔的真心仰慕,又不能露出半點針對太子的痕跡。你就對皇上說,久聞沈少將軍英姿颯爽、文武雙全,心生敬佩,願以皇子之尊,求娶沈小姐為妃,此生必定善待於她。”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父皇向來看重沈家的兵權,也盼著你能有出息,這樁婚事,他大機率會準。”
司徒雲朗重重點頭,眼中燃起希望:“兒臣明白了!多謝母妃指點!”
看著兒子急匆匆離去的背影,蘇貴妃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。她輕聲呢喃:“司徒雲逸,你以為拉攏了民心就能穩坐儲位?這後宮朝堂,從來不是隻靠民心就能站穩腳跟的。等著吧,我會讓你一步步失去所有助力,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朗兒登上皇位!”
翠兒在一旁低聲道:“娘娘,萬一沈小姐不願嫁三皇子怎麼辦?”
“不願?”蘇貴妃冷笑,“在這皇宮裡,在皇權面前,她有的選嗎?沈嶽是忠臣,絕不會違抗皇命。再說,嫁給皇子,總比跟著司徒雲翼擔驚受怕強。”她走到妝臺前,拿起一支金簪,指尖用力,簪子幾乎要被捏斷,“這一次,我絕不會讓司徒雲翼再得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