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臉色驟變,驚恐尖叫:“妖物!你這是妖法!”
扶瑤扣動扳機,噠噠噠的槍聲響徹峽谷,火舌噴吐,子彈如雨般傾瀉,黑衣人瞬間倒下一片,血霧散開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男子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逃,扶瑤抬手一梭子子彈,直接打穿了他的雙腿。
他撲倒在地,抱著腿慘叫不止,鮮血染紅了泥土。
扶瑤提槍上前,居高臨下望著他:“三萬北狄大軍?今日,我便讓他們葬身秋風峽。”
就在此時,峽谷另一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塵土飛揚,一隊人馬疾馳而來。
扶瑤抬眸望去,為首之人,竟是本該回天啟的周景淵。
周景淵策馬衝到近前,勒住韁繩,駿馬人立而起,長嘶一聲。
他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語氣愧疚:“表侄女,臣來遲了。”
扶瑤微微挑眉:“你不應該回天啟嗎?為何會在此處?”
周景淵起身,臉上帶著風塵,語氣堅定:“臣半路截獲北狄偷襲的密報,日夜兼程趕來,終究還是晚了一步。”
扶瑤目光落在他身後馬車上的四名幼童,眉頭微蹙:“你帶孩子回來做甚麼?”
周景淵走到馬車前,將四名孩子抱下,指著三名男孩道:
“這三人,是北狄安插在南疆的細作之子,其父母潛伏南疆多年,罪證確鑿。”
他又指向最小的女孩,語氣凝重:“而她,是北狄王室遺孤立。”
扶瑤微微一怔,周景淵繼續道:“我母妃帶著她私生子在三年前引起北狄內亂,王室正統慘遭叛軍屠戮,王后攜剛出生的公主出逃,流落南疆~”
“王后病逝後,公主被人收養,後被阿依洛圖擄走,卻不知其真實身份,只用來設陣困厄你母后。”
他拉起女孩的衣袖,女孩小臂上,一枚北狄王族專屬的雄鷹火焰紋身清晰可見,紋路古樸,無法仿造。
“這是北狄王室獨有的印記,獨一無二。”周景淵沉聲道。
扶瑤望著眼前的小女孩,正是寒潭邊喊她仙女姐姐的阿月,那雙眼睛清澈明亮,毫無懼色,只有純粹的好奇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自己的點點滴滴,心頭微微一軟。
趴在地上的陰鷙男子見狀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滿眼絕望。
扶瑤走到阿月面前,蹲下身與她平視,輕聲問:“你叫阿月?”
小女孩奶聲奶氣地點頭:“是,姐姐。”
“想回家嗎?”扶瑤柔聲問。
阿月歪著小腦袋,眨了眨眼睛,臉上掛著純淨得如同初升太陽的笑:“姐姐就是阿月的家,阿月不回去。”
一句話,直直戳中扶瑤心底最軟的地方,她伸手輕輕撫摸阿月的頭頂,聲音溫柔:“好,姐姐就是你的家。”
扶瑤起身,抱起阿月走向陣前,周時野、周時暄、周清晏緊緊護在她身側,彎彎盤踞腳邊,可可蹲在肩頭,五百禁軍列陣在後,氣勢凜然。
她將阿月高高舉起,陽光穿透雲層灑下,女孩小臂上的王族紋身熠熠生輝,雄鷹展翅,火焰升騰。
北狄大軍中,士兵們瞬間認出了王族印記,驚呼四起:“是王族圖騰!王室還有正統血脈後人在世!”
軍陣瞬間騷動,天啟王妃帶回來的私生子在三年前造反奪位,殺了不少北狄對他不敬之人,所以這三年來引起了不少民憤,
士兵們紛紛放下刀槍,跪倒在地,旌旗低垂,敬畏不已。
陰鷙男子面如死灰,還想掙扎,被彎彎一尾巴狠狠抽暈了過去,再無半分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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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瑤牽著阿月的小手,一步一步走向那三萬鐵甲雄兵。
小女孩的手軟溫如玉,攥著她的衣角,她步履沉穩,小腿邁得不大,每一步卻都像踩在軍心的鼓點上,擲地有聲。
周時野側步隨行,玄色衣袍在風中翻飛如墨。
他鳳眸微冷,掃過那些跪地不敢抬頭的北狄降卒,指尖虛搭在蒼冥劍的劍柄上,蓄勢待發,殺意藏在了眼底深處。
周時暄和周清晏一左一右護持。前者妖容似畫,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,袖下指尖卻扣著淬毒的銀針。
後者清逸如仙,琥珀色眸子靜若止水,目光掃過全場,早已將周遭的風吹草動納入掌控。
彎彎盤在扶瑤腳邊,金豎瞳眯起,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利刃,只要有任何異動,便會瞬間暴起致命一擊。
可可蹲在扶瑤肩頭,居高臨下掃視全場,貓嘴微撇,小聲嘀咕:
“三萬個人齊刷刷下跪,這排面,本喵活了三十五年,還是頭一回見。比上次那時尚大片的群演排場大多了。”
扶瑤充耳不聞,目光只執著地望向那片黑壓壓的軍陣。
三萬北狄大軍稽首在地,旌旗低垂,刀槍墜地。
他們死死盯著那個緩步走來的小小身影,尤其是她小臂上那枚紋身——
雄鷹展翅,火焰升騰,那是北狄真正的王印,是正統的唯一象徵。
扶瑤至陣前,駐足,她俯身,將阿月輕輕放下。
小女孩仰起臉,眼睛亮晶晶的望著眼前烏泱烏泱一片的跪姿。
“阿月,”扶瑤聲音溫柔,“他們是你的子民。你想對他們說點甚麼?”
阿月眨了眨眼,看向那些跪了一地計程車兵。
三萬人,黑壓壓鋪滿整個峽谷,大氣不敢出。只有幾個膽大包天的校尉,偷偷抬眼,望著這個傳說中覆滅亂黨的小救世主。
阿月歪著小腦袋,認真思索了片刻,然後奶聲奶氣道:
“你們……吃飯了嗎?”聲音軟軟糯糯的。
士兵們先是一愣,隨即有人沒忍住,輕笑出聲。
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笑意迅速蔓延,越來越響,最後化作山洪般的鬨笑。
有人笑得眼淚橫飛,有人笑得直不起腰,連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了。
那爽朗的笑聲,瞬間衝散了峽谷間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。
一地跪兵看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,眼底的敬畏褪去,盡數化作溫柔的寵溺。
扶瑤唇角微揚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她伸手,將阿月穩穩抱在懷中。
阿月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脖頸,小臉埋在她頸窩,聲音悶悶的:“姐姐是阿月的家!阿月哪兒都不去!”
扶瑤低頭,感受著頸間的溫熱與依賴,心頭一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