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晏低笑一聲,笑聲裡藏著釋然與苦澀:“臣知道,皇上不必提醒。”
他望向窗外皎潔月色,語氣溫柔而堅定:“我只是想守在她身邊,看著她平安幸福,便足夠了。”
周時野沉默良久,輕聲道:“朕,替她謝過九叔。”
周清晏輕輕搖頭:“不必言謝,這是我自己的選擇,與他人無關。”
兩人相對而坐,月色如水,再無言語,唯有靜謐瀰漫在院落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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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,扶瑤率領隊伍前往邊境巡視,周時野、周時暄、周清晏悉數隨行。
五百禁軍護衛左右,隊伍浩浩蕩蕩,沿著官道向南行進。
扶瑤騎在棗紅神駿之上,一身玄色勁裝,絕塵劍斜挎腰間,脊背挺直,英姿颯爽。風揚起她的墨色髮絲,她隨手拂開,動作瀟灑利落。
周時野策馬緊隨其身側,蒼冥劍掛於馬鞍,時不時望向身旁的女子,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。
周時暄與周清晏並駕跟在後方,一人妖冶狠厲,一人清逸出塵,皆沉默無言,默默護衛。
行至秋風峽時,天色漸漸暗沉,峽谷兩側山勢險峻,林木茂密,是絕佳的埋伏之地。
風吹過樹林,嗚咽作響,氣氛詭異而壓抑。
扶瑤猛然勒住韁繩,鳳眸掃過兩側山崖,眉頭微蹙。
周時野策馬上前,與她並騎,低聲道:“有埋伏?”
扶瑤點頭,語氣凝重:“太過安靜,反常必有妖。”
話音未落,破空聲驟然響起!
“嗖嗖嗖——!”
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兩側山崖傾瀉而下,如遮天蔽日,勢如暴雨。
禁軍早有防備,立刻舉起盾牌護在眾人身前,箭矢射在盾牌上,發出密集的篤篤聲響。
“有埋伏!保護王女!”
禁軍厲聲高呼,緊接著,數百名黑衣人從林中衝殺而出,手持利刃,喊殺震天,直撲扶瑤一行人。
扶瑤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正欲拔劍出手,身後忽然傳來凌厲的破空聲!
她身形驟然側轉,一柄短劍擦著她的腰側劃過,劃破衣料,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扶瑤回頭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——偷襲之人,竟是她最為信任的貼身侍女春玉。
春玉臉色慘白,握著短劍的手不停顫抖,劍尖還沾著扶瑤的血跡,聲音哽咽:“王女……對不起……他們抓了我弟弟,我別無選擇……”
扶瑤望著她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,終究沒有苛責,抬手一掌劈在她的後頸。
春玉雙眼一翻,當場暈了過去。
扶瑤將她扔給身旁禁軍,冷聲道:“看好她,戰後處置。”
說罷,她轉身望向衝殺而來的黑衣人,絕塵劍轟然出鞘,寒光凜冽:“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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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源源不斷從林中湧出,黑壓壓一片,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。
扶瑤持劍殺入敵陣,絕塵劍在她手中宛若活物,劍光閃過,必有黑衣人倒地,身法飄忽,劍法狠辣,招招致命。
周時野寸步不離護在她身側,蒼冥劍橫掃而出,劍氣凌厲,無人可擋,出手狠絕,卻始終將她護在三步之內,不容半分傷害。
周時暄與周清晏也殺紅了眼,周時暄劍法詭異妖冶,直擊要害。周清晏劍法行雲流水,清逸凌厲,兩人一左一右,配合默契,殺得黑衣人節節敗退。
五百禁軍結成攻防陣勢,盾牌手在前築成鐵牆,長槍手在後突襲,連弩手持續傾瀉箭雨,穩紮穩打,步步推進。
半個時辰激戰,黑衣人死傷大半,殘餘之人開始倉皇后退。
扶瑤正欲乘勝追擊,一道黑影忽然從林中掠出,擋在她的面前。
此人正是為首的陰鷙男子,三十出頭,眼底猩紅一片,如同惡鬼,他望著扶瑤,獰笑聲響徹峽谷:“阿依洛瑤,好久不見!”
扶瑤鳳眸微眯,冷聲道:“你是何人?”
男子仰天狂笑,笑聲瘋狂而怨毒:“我乃阿依洛圖流落在外的兒子!你殺我父親,奪我南疆王位,今日,我定要你血債血償!”
扶瑤挑眉,語氣不屑:“阿依洛圖竟還有你這樣一個私生子?”
男子臉色一沉,眼底猩紅暴漲:“我自幼被養在宮外,無人知曉,可我與你不共戴天!今日,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!”
他揮手示意,林中再次湧出上千名黑衣人,數量遠超此前。
扶瑤掃過一眼,冷笑一聲:“就憑這些烏合之眾?”
男子獰笑不止,抬手射出一支響箭,尖銳的嘯聲瞬間劃破了長空。
片刻後,轟隆隆的腳步聲震徹大地,峽谷盡頭黑壓壓的大軍席捲而來。
旌旗之上繡著北狄雄鷹火焰圖騰,氣勢滔天,足足三萬之眾。
男子笑得愈發瘋狂:“阿依洛瑤,我已聯合北狄三萬大軍,今日,你與南疆,都將化為灰燼!”
扶瑤望著鋪天蓋地的北狄大軍,鳳眸微凝。對方三萬精兵,而自己這邊僅有五百禁軍,兵力懸殊至極。
周時野策馬上前,語氣凝重:“瑤兒,突圍撤退?”
扶瑤搖頭,語氣堅定:“後路已被堵死,撤無可撤。”
周時暄渾身浴血,殺至她身邊,鳳眸滿是殺意:“阿嫵,本王護你殺出去!”
周清晏月白長袍染滿血跡,琥珀色眸子依舊平靜:“王女,臣來斷後。”
扶瑤望著身前誓死護衛的三人,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凌厲的笑意:“不必撤退,今日,我便讓這三萬大軍,有來無回。”
她抬手示意,可可從她肩頭躍下,貓爪一揮。
下一秒,二十把衝鋒槍整齊排列在身前地上,黑漆漆的槍管泛著殺氣,子彈、手雷盡數碼放整齊,氣勢駭人。
“彎彎,動手。”
扶瑤一聲令下,彎彎身軀瞬間暴漲到三十丈!
粉白色巨蟒盤踞在峽谷中央,宛若一座小山,金色豎瞳掃過三萬北狄大軍,如同俯瞰螻蟻。
巨蟒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,音浪如同實質般衝擊而出,前排北狄士兵捂著耳朵痛苦翻滾,耳孔流血,當場暈厥。
扶瑤拿起一把衝鋒槍,對準陰鷙男子,紅唇輕勾:“你口中的神兵,在我面前,不過螻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