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週時野卻把醋罈子打翻了,酸意一天比一天濃。
第一日,他看著扶瑤吃桂花糕,淡淡問:“好吃?”
扶瑤下意識的點頭:“好吃。”
周時野一言不發,轉身離去。
第二日,他再問,得到同樣的答案,依舊沉默離開。
第三日,他盯著扶瑤吃下玫瑰酥,鳳眸微眯,突然開口:“瑤兒,我們儘快造人。”
扶瑤一時語塞,哭笑不得。
第四日,周時野徹底按捺不住,帝王親自下廚,將自己關在小廚房內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院內不時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,偶爾還有重物落地的悶響,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他端著一碗粥走出來,粥體烏黑黏稠,冒著熱氣,氣味怪異,帶著焦糊味與淡淡的藥香,賣相極差。
扶瑤望著那碗“黑暗料理”,沉默三秒,抬頭看向周時野:“皇上,您這是想毒死臣妾?”
周時野面無表情,語氣霸道:“喝。”
扶瑤接過碗,舀起一勺,硬著頭皮嚥下,卻瞬間愣住——
黑米熬得軟爛綿密,加入紅棗、桂圓、枸杞調味,甜度恰到好處,藥香溫和,入口綿軟回甘,竟意外的好喝。
她睜大眼睛:“這是黑米粥?”
周時野微微頷首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:“朕向御廚請教過配方。”
扶瑤嘴角沾著粥粒,笑得眉眼彎彎:“很好喝,比任何點心都好吃。”
周時野唇角微揚,坐到她身邊,看似隨意地問:“九叔的點心,真有那麼好吃?”
扶瑤瞬間明白,這是吃醋了,忍不住低笑出聲,捧住他的臉,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吻:“傻瓜,你做的粥,是世間最好吃的,以後九叔的點心讓彎彎和可可吃,本宮只吃你做的。”
周時野眸色一柔,摟住她的腰,深深吻了下去。
窗外,彎彎又用尾巴捂住眼睛,小聲嘀咕:“又啃上了,本寶寶還是個孩子,非禮勿視!”
可可淡淡拆穿:“你尾巴縫都沒合上,別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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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感念扶瑤與彎彎的救命之恩,前幾天自發在千竹城東街修建了一座小廟,青磚灰瓦,小巧雅緻,門口懸掛紅燈籠,香火日日鼎盛。
廟內供奉著扶瑤的雕像,懷中盤著粉白靈蛇彎彎,肩上蹲著胖貓可可,雕像栩栩如生,香案之上貢品堆積如山——
紅燒肉、烤雞、新鮮果蔬、精緻點心,甚至還有烈酒,五花八門,應有盡有。
彎彎每日吃得肚圓,卻依舊挑三揀四。
這日,它盤在供桌上,金色豎瞳掃過滿桌貢品,滿臉嫌棄:
“這肉太肥膩,果子不鮮甜,這酒更是兌水的劣酒,簡直敷衍本寶寶!”
一旁正在上供的老婆婆目瞪口呆:“靈蛇大人竟還懂品酒?”
彎彎昂起蛇頭,尾巴得意晃動:“本寶寶是上古靈蛇,自然只配最好的東西!”
老婆婆連連點頭,笑得滿臉褶皺:“是是是,老身明日給大人帶珍藏的佳釀!”
彎彎尾巴晃得更歡,可可蹲在廟門口,忍無可忍:“彎彎,你不過是一條蛇,何必如此挑食?”
“本寶寶是靈蛇小仙女!”彎彎理直氣壯,“就該享受最好的!”
可可冷冷道:“你再狐假虎威,我便告訴主人。”
彎彎瞬間蔫了,急忙求饒:“別別別!本寶寶錯了還不行嗎!”
老婆婆看著一貓一蛇鬥嘴,笑得合不攏嘴,滿院都是祥和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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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的南疆邊境,秋風峽處。
夜色如墨,烏雲遮月,天地間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
峽谷兩側山崖陡峭如削,將天空擠成一條狹長的縫隙,陰風穿過山林,發出嗚嗚聲響,如同鬼魅啼哭。
一隊神秘黑衣人悄無聲息潛入峽谷,為首之人年約三十,面容陰鷙,眼底猩紅,在黑暗中如同嗜血兇獸,透著瘋狂與戾氣。
他佇立在山崖之巔,望向千竹城方向,燈火點點,在夜色中微弱閃爍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,聲音陰冷:“阿依洛瑤,你殺我父親,奪他權位,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!”
身後一名黑衣人躬身上前,低聲稟報:“少主,內線已安插妥當,三日後,王女會前往邊境巡視,正是動手的絕佳時機。”
為首男子眼底紅光更盛,冷聲道:“好,傳令下去,三日後,秋風峽,取她性命!”
黑衣人躬身領命,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中。
夜風吹過,樹葉沙沙作響,彷彿預示著一場血戰即將來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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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深夜,千竹城王宮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悄悄溜出扶瑤的寢殿,身著侍女服飾,低頭斂眉。
腳步輕得如同狸貓,踩著迴廊的陰影快速前行,避開所有巡邏的禁軍,從後門悄然溜出了王宮。
宮外小巷之中,一名黑衣人早已等候在此。
侍女緩緩抬頭,露出一張清秀的臉——正是近日貼身伺候扶瑤的侍女春玉。
春玉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忐忑:“告知你家主子,王女三日後前往邊境巡視,屆時可動手。”
黑衣人微微頷首,語氣冰冷:“記住你的承諾,事成之後,你弟弟定會平安歸來。”
春玉咬了咬唇,滿心愧疚,卻別無選擇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黑衣人望著她的背影,冷冷一笑,也迅速離去。
月光穿透雲層,落在空無一人的小巷,只剩晚風捲起落葉,一片蕭瑟。
深夜,周清晏院中。
他依舊坐在窗下撫琴,琴聲清冽寂寥,在夜色中飄得很遠。
忽然,琴聲戛然而止,周清晏抬眸望向院門,一道玄色身影推門而入,正是周時野。
月光布在周時野身上,玄色龍袍泛著冷冽,他負手而立,鳳眸平靜無波,看不出半分情緒。
周清晏起身,微微躬身行禮:“皇上深夜到訪,不知有何要事?”
周時野走到他對面坐下,月光照亮他俊朗的眉眼,語氣平淡:“九叔,你打算一直留在南疆?”
周清晏端起桌上涼茶,輕抿一口,語氣淡然:“南疆安穩,留在此處,有何不可?”
周時野鳳眸微凝,直視著他,語氣帶著帝王的篤定:“瑤兒是朕的皇后,此生唯一的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