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時野緊緊握著圖紙,像是握著稀世珍寶。
他知道扶瑤來自未來,知道她有很多神奇的東西,但每次她拿出新東西,還是讓他震驚不已。
高產糧種救了百姓,這連弩……能保江山。
“瑤瑤,”他將她摟進懷裡,聲音鄭重,“謝謝你。”
“又謝甚麼?”扶瑤靠在他肩上,“你是我夫君,我幫你不是應該的嗎?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陛下,這圖紙不能直接拿出來。得找個合適的理由,比如……
說是工部的工匠‘偶然’發明的,或者說是從海外‘偶然’得來的。”
周時野點頭:“朕明白。明日朕就召工部侍郎劉義慶進宮,讓他秘密研製。等造出來了,再公之於眾。”
“嗯。”扶瑤打了個哈欠,“那陛下早點睡吧,明天還要上朝呢。”
周時野吹熄燭火,將她摟進懷裡。
……
次日卯時三刻,太和殿內莊嚴肅穆。
周時野高坐龍椅之上,明黃色龍袍襯得他面容愈發俊美威嚴。他目光掃過下方文武百官,最終落在工部侍郎劉義慶身上。
“劉愛卿。”周時野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。
劉義慶連忙出列躬身:“臣在。”
周時野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,由冷公公接過,遞到劉義慶手中:“此乃朕偶然所得的連弩設計圖,你且看看。”
劉義慶展開圖紙,只一眼,眼睛就瞪大了。
他年約四十,身形精瘦,因常年與工匠打交道,手指上有薄繭。此刻他捧著圖紙的手竟微微發顫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劉大人,怎麼了?”兵部李尚書忍不住問。
“這、這……”
劉義慶猛地抬頭,激動得臉都紅了,“陛下!此圖精妙絕倫!臣從未見過如此巧思!這弩機結構……
竟能連續發射十箭?射程還比普通弩遠三倍?這、這怎麼可能?!”
此言一出,滿殿譁然。
武將們眼睛都亮了,文官們則面面相覷。
鎮國公鄭遠山站在文官佇列前列,今日他本已打好腹稿,準備再次彈劾扶瑤“專寵善妒”,可此刻聽到連弩之事,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臉色變幻不定,右手藏在寬大的朝服袖中。
鄭遠山眼神陰鷙地掃過龍椅上的周時野,又垂下眼簾。
現在不是時候。
連弩之事事關軍國大計,若此刻彈劾貴妃,定會被陛下斥為不識大體。而且……涼國使者還在京城,他不能打草驚蛇。
得等涼國先動手。
等扶瑤那個賤人服下“夢魘散”,等涼國那邊找到她假孕的證據,到時候再一併發難。
鄭遠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他抬起頭,臉上已換上恰到好處的震驚與讚歎:
“陛下,若此連弩真能造出,實乃我天啟之福啊!”
周時野看了他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“劉愛卿,”周時野重新看向劉義慶,
“朕命你秘密研製此弩,所需銀兩、工匠,皆可調配。但有一條——圖紙絕不可外洩。”
“臣遵旨!”劉義慶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,“陛下放心,臣定不負所托!只是……”
他猶豫了一下:“此圖設計精妙,有些部件臣從未見過,不知能否請教繪製此圖的高人?”
周時野淡淡道:“此圖乃海外商人所獻,那人已離京。劉愛卿若有不明之處,可與工部眾工匠商議。”
“是,是!”劉義慶連連點頭,捧著圖紙如獲至寶。
朱丞相和秦太傅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。
海外商人?
哪有這麼巧的事?
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了那位總能拿出奇珍異寶的瑤貴妃,心裡隱隱有了猜測。但誰都沒說破。
周時野又交代了幾句,便宣佈退朝。
百官魚貫而出,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。
“你們說,這圖紙真是海外來的?”
“誰知道呢,不過若真能造出來,邊境守軍戰力必大增!”
“是啊,涼國那些蠻子,仗著騎兵厲害,年年侵擾邊境。有了這連弩,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!”
武將們興奮不已,文官們雖不懂軍事,但也知道這是好事。
唯有鄭遠山,陰沉著臉快步走出太和殿,連幾個想與他搭話的同僚都沒理會。
他坐上回府的馬車,車簾落下,隔絕了外面的陽光。
馬車內光線昏暗,鄭遠山從袖中取出那個小瓷瓶,在掌心輕輕摩挲。
瓷瓶冰涼,他卻覺得掌心發燙。
昨夜兒子的話還在耳邊迴響:“父親,貴妃的飲食都是她小廚房做的,我們插不進手。但冷宮那位……容妃雖然瘋了,她身邊的翠竹卻還能走動。”
鄭遠山眼神漸冷。
翠竹……那個丫頭,半年前被他暗中收買,安插在容妃身邊。本以為用不上了,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。
“國公爺,回府嗎?”車伕在外面問。
“不,”鄭遠山收起瓷瓶,“去城西的‘茗香閣’。”
他得見個人。
……
同一時辰,養心殿偏殿。
扶瑤剛用完早膳,正靠在軟榻上翻看周清晏送的那本《農政全書》。
她今日穿了身水藍色交領襦裙,外罩月白色薄紗褙子,墨髮鬆鬆綰了個墮馬髻,只簪了支簡單的白玉簪,整個人清麗脫俗。
但眉眼間那股子凌厲勁兒,卻怎麼也掩不住。
“主人,該去給太后請安了。”
可可蹲在窗臺上提醒,
“按照後宮規矩,貴妃需每日晨昏定省。雖然太后免了您的跪拜禮,但人還是得去的。”
彎彎從她手腕上抬起腦袋,金色豎瞳眨了眨:“太后不是接受主人了嗎?為甚麼還要天天去?”
扶瑤合上書,伸了個懶腰:“接受歸接受,規矩是規矩。而且……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笑:“太后宮裡,熱鬧。”
可不是熱鬧麼?後宮那些女人,每日都要去太后那兒請安。
雖然現在周時野宣佈後宮無妃,但那些“前妃嬪”們,只要沒被打入冷宮,名義上還是皇帝的女人,還得守著規矩。
扶瑤起身,小順子立刻上前伺候她整理衣裙。
“娘娘今日氣色真好。”小順子嘴甜道,“定是陛下昨夜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扶瑤打斷他,耳根微紅,“少貧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