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中女子紅衣似火，站在桃花樹下回眸一笑，眉眼與扶瑤有八分相似。
但仔細看，又能看出些許不同——阿嫵的眼神更溫柔，笑容更含蓄，不像扶瑤那般張揚耀眼。
可今日宴上，扶瑤穿著那身月白色長裙，額點硃砂，清冷絕豔的模樣，卻讓他恍惚間以為阿嫵回來了。
不，不是阿嫵。
阿嫵不會那麼囂張，不會那麼善妒，不會當眾頂撞使者，更不會陷害別人。
可……為甚麼他心跳得那麼快？
為甚麼看到她靠在周時野懷裡時，他嫉妒得發狂？
“王爺。”一個輕柔的女聲傳來。
周時暄抬頭，見一個身著淡粉色裙裝的女子端著托盤走來。
女子約莫十八九歲，容貌清秀，眉眼間竟也與扶瑤有三分相似。這是半年前他從江南帶回來的歌姬，名叫蘭煙。
蘭煙將托盤放在石桌上，上面是一碗醒酒湯和幾樣小菜。
“王爺，夜深了，喝點醒酒湯暖暖胃吧。”她聲音溫柔，動作輕柔。
周時暄看著她，眼神恍惚了一瞬，隨即恢復清明。
“放下吧。”他淡淡道。
蘭煙卻沒走，而是走到他身邊，輕輕為他捏肩：“王爺又在看這幅畫了。畫中女子……是王爺的故人嗎？”
周時暄沒回答，只是閉目享受著她的按摩。
蘭煙也不再多問，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溫柔。
她跟了周時暄半年，知道這位王爺脾氣陰晴不定，也知道他心底藏著一個人。
但她很聰明，從不打聽，只是盡好自己的本分。
“蘭煙，”周時暄忽然開口，
“你說……若是你愛一個人，但她愛上了別人，你會怎麼辦？”
蘭煙手上動作一頓，隨即笑道：“那要看有多愛了。若是深愛，自然會想方設法把她搶過來。若只是喜歡……那就祝福她。”
“搶過來……”周時暄睜開眼睛，眼底閃過一絲瘋狂，“若是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呢？”
蘭煙心裡一緊，但面上依舊笑著：“那就要看王爺敢不敢，能不能承擔後果了。”
周時暄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亭邊，看著遠處皇宮的方向，眼神陰鷙：
“周時野……你能給她的，我也能給。你不能給她的，我還能給。阿嫵……不，扶瑤，你等著，我一定會把你搶過來。”
蘭煙站在他身後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，眼神複雜。
她知道王爺說的是誰。
今日宴上那位風華絕代的瑤貴妃。
可那是陛下的女人啊……王爺這是要造反嗎？
她不敢想，也不敢問，只是默默收拾了石桌上的碗碟，悄然退下。
周時暄獨自站在涼亭裡，夜風吹起他的墨髮和衣袍。
他從懷中取出那支白玉簪，在月光下端詳。
“阿嫵，若你真的是她……我一定不會放手。”他低聲喃喃。
他將簪子小心收好，轉身離開涼亭，背影帶著孤寂和偏執。
……
養心殿寢宮，紅燭高燒。
床幔內，喘息聲漸漸平息。
扶瑤趴在周時野胸口，指尖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，額頭上還有未乾的汗珠。
她臉頰泛著紅暈，眼神迷離，嘴唇微微紅腫，整個人像只饜足的貓。
周時野一手摟著她光滑的背脊，一手輕輕梳理著她汗溼的長髮，唇角帶著滿足的笑意。
“累了？”他低聲問，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。
扶瑤搖頭，在他胸口蹭了蹭：“不累。就是……有點餓。”
周時野失笑：“剛用完晚膳不到兩個時辰，又餓了？”
“運動消耗大嘛。”
扶瑤理直氣壯，“而且我現在是‘孕婦’，一個人吃兩個人的份。”
周時野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：“想吃甚麼？朕讓人去做。”
“不用。”
扶瑤從空間裡取出兩塊巧克力，一塊塞進周時野嘴裡，一塊自己吃，“吃這個就行。”
濃郁的甜香在口中化開，周時野挑眉：“這又是你們那個時代的東西？”
“嗯，巧克力，補充能量最好。”扶瑤吃完巧克力，又喝了口靈泉水，這才滿足地躺回去。
周時野將她摟緊，下巴擱在她發頂，忽然問：“瑤瑤，今日宴上……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甚麼？”扶瑤挑眉，“怕拓跋月？還是怕鄭遠山？”
“都怕。”周時野聲音低沉，
“拓跋餘不會善罷甘休，鄭遠山也憋著壞。朕怕他們對你下手。”
扶瑤笑了，翻身趴在他身上，雙手捧著他的臉：
“陛下，你忘了我是甚麼人了？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，會醫毒，還有靈寵。他們想動我？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轉冷：“而且，他們敢動我，我就敢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。”
周時野看著她自信張揚的模樣，心裡那點擔憂漸漸消散。
是啊，他的瑤瑤不是普通的弱女子。她有能力保護自己，甚至……保護他。
“不過，”扶瑤忽然想起甚麼，從空間裡取出一卷圖紙，“陛下，我給你看個好東西。”
“甚麼？”周時野接過圖紙展開。
圖紙上畫著一種複雜的弩機結構，旁邊還有詳細的尺寸標註和使用說明。
那弩機造型奇特，與周時野見過的任何弩都不同，更加精巧，也更具有殺傷力。
“這是……”周時野眼睛一亮。
“連弩。”扶瑤解釋道，
“可以連續發射十支箭，射程比普通弩遠三倍，精準度也更高。而且體積小，重量輕，攜帶方便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最關鍵的是，它可以批次生產。只要工部按照圖紙製作模具，一個熟練工匠一天能做出五把。”
周時野震驚了。
連續發射十支箭？射程遠三倍？還能批次生產？
若真能造出來，裝備給邊境守軍，那涼國的三十萬鐵騎還算甚麼威脅？！
“瑤瑤，這圖紙……”他聲音都激動得有些發顫，“是你畫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扶瑤含糊道，
“在我們那個時代，這是最基本的軍事裝備之一。我手裡還有更高階的，不過以現在的工藝水平，做不出來。這個連弩是簡化版，應該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