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丞相和秦太傅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。
但看著周時野胸有成竹的樣子,他們也只能選擇相信。
……
次日京郊驛館,天字號房。
拓跋餘和拓跋月相對而坐,桌上擺著涼國特有的奶茶和糕點。
鄭遠山坐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,面色凝重。
“王子,公主,”
林遠山先開口,
“今日早朝,陛下雖然沒有直接答應,但也沒有拒絕。這說明還有轉圜的餘地。”
拓跋月冷哼一聲:“那個周時野,分明是捨不得他那個貴妃。今日早朝,我特意看了,他眼裡根本沒有我。”
拓跋餘笑道:“妹妹別急,這才第一天。兩日後設宴,才是關鍵。”
他看向鄭遠山:“鎮國公,你說那個瑤貴妃懷孕了?”
鄭遠山點頭:“是,前晚診出的喜脈。不過……臣覺得蹊蹺。”
“哦?”拓跋宏挑眉,“怎麼說?”
“瑤貴妃才冊封兩日,就算真有孕,也不該這麼快診出來。”
鄭遠山眼神陰冷,“臣懷疑,她是假孕爭寵。”
拓跋月眼睛一亮:“假孕?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揭穿她?”
“不急。”
拓跋餘擺手,“若是假孕,遲早會露餡。我們等她自己暴露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
“兩日後設宴,妹妹要好好表現。讓周時野看看,甚麼才是真正的公主風範。那個宮女出身的貴妃,根本配不上他。”
拓跋月自信地揚起下巴:“哥哥放心,我一定會讓周時野對我刮目相看。”
鄭遠山猶豫道:“王子,公主,若是陛下堅持不答應和親……”
拓跋餘眼神一冷:“那我們就只能動武了。三十萬鐵騎不是開玩笑的,周時野若是個聰明人,就知道該怎麼選。”
他端起奶茶抿了一口,語氣輕鬆:“不過本王子相信,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。畢竟……美人再美,也比不上江山穩固。”
鄭遠山點頭:“王子說的是。”
三人又密談了一會兒,鄭遠山才起身告辭。
等他離開,拓跋月才問:“哥哥,這個鎮國公可靠嗎?”
拓跋餘冷笑:“可靠?他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瑤貴妃,救他女兒罷了。互相利用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這樣也好,有他做內應,我們在天啟行事也方便些。”
拓跋月點頭,眼神裡閃過一絲勢在必得。
“周時野……我一定要得到你。”
……
夜幕降臨,養心殿寢宮裡燭火搖曳。
周時野將扶瑤摟在懷裡,指尖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:“昨日早朝,鄭遠山彈劾你,涼國要和親……瑤瑤,怕不怕?”
扶瑤靠在他肩上,嗤笑一聲:“怕?我扶瑤字典裡就沒有怕字。鄭遠山要鬧,就讓他鬧。涼公主要嫁,就讓她試試。”
她頓了頓,抬頭看他:“不過陛下,兩日後設宴,你真要讓我演善妒貴妃?”
周時野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:“不是演,是真的。瑤瑤,朕知道你不是善妒的人,但這次……朕要你盡情發揮。”
扶瑤挑眉:“怎麼個盡情法?”
“怎麼囂張怎麼來,怎麼霸道怎麼來。”
周時野笑道,
“要讓那個拓跋月知道,朕的貴妃不是好惹的。也要讓鄭遠山看看,得罪你的下場。”
扶瑤眼睛一亮:“這個我喜歡。”
她坐起身,掰著手指頭數:
“那我是不是可以當場掀桌子?可以罵她不知廉恥?可以讓她滾出天啟?”
周時野失笑:“都可以。只要別真動手打人就行。”
“那多沒意思。”扶瑤撇嘴,“不過算了,給她留點面子。”
她重新靠回周時野懷裡,想了想,又問:“陛下,鎮國公和涼國勾結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周時野眼神一冷:“鄭遠山……朕留他太久了。這次正好,新賬舊賬一起算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緩和下來:
“不過這些事你不用操心,有朕在。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,就是好好‘養胎’,好好‘善妒’。”
扶瑤笑了:“遵命,陛下。”
窗外,彎彎和可可蹲在房樑上,聽著裡面的對話,又聊上了。
彎彎:“主人要演善妒貴妃,這下有熱鬧看了。”
可可:“我已經開始期待兩日後設宴了。到時候一定要錄影——哦不對,是讓影衛好好記下來,以後當笑話看。”
兩隻小東西默契地擊掌(爪)。
……
三日後,太和殿前的廣場被佈置成了盛大的宴會場。
紅綢從宮門一路鋪到殿前玉階,兩側懸掛著上千盞琉璃宮燈,在黃昏的光線中已提前點亮,將整個廣場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幾十張長桌呈弧形排開,鋪著明黃色桌布,上面擺滿了精緻的器皿和時令鮮花。
百官們早早到場,按品級落座,身著朝服,神情肅穆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今日不僅是款待涼國使者的國宴,更是陛下冊封貴妃後首次大宴群臣,誰都想知道,那位傳奇的瑤貴妃會以何種姿態出現。
貴女們坐在家屬區,個個精心打扮,珠翠環繞,卻又不約而同地留出了給今日絕對主角最顯眼的位置——
蘇婉兒坐在張秋如身邊,低聲問:“你猜瑤貴妃今日會穿甚麼?”
張秋如抿唇一笑:“定然是鳳冠霞帔,貴妃規制。只是……我聽說涼國公主準備了草原舞蹈,要在宴上獻藝,想壓貴妃一頭呢。”
林月蘭坐在她們身後,冷哼一聲:“跳個舞算甚麼?有本事跟貴妃娘娘比騎射!我敢打賭,那個拓跋月連馬都騎不穩。”
幾個貴女掩唇輕笑,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入口處。
涼國使團被安排在右側貴賓席。
拓跋餘一身深藍色涼國親王禮服,金線繡著雄鷹圖案,頭戴鑲著藍寶石的金冠。
他坐得筆直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全場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傲慢笑意。
拓跋月坐在他身側,今日更是盛裝打扮。她換下了騎裝,穿了一身大紅色涼國公主禮服,裙襬用金線繡滿了繁複的圖騰,腰間束著鑲嵌各色寶石的腰帶。
墨髮依舊編成數十條細辮,但每根辮尾都綴著小巧的金鈴,隨著她微微動作發出清脆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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