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語氣依舊帶笑,但話裡已帶上威脅:“我涼國三十萬鐵騎,可不是擺設。”
殿內氣氛瞬間凝固。
百官們臉色都變了。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!
周時野眼神冰冷,盯著拓跋餘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王子這是在威脅朕?”
“不敢。”
拓跋餘依舊笑著,“只是陳述事實。陛下是聰明人,應該知道怎麼做對兩國最有利。”
周時野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
“和親之事,朕需要考慮。王子、公主遠道而來,先到驛館休息吧。三日後,朕會給王子一個答覆。”
拓跋餘也不逼得太緊,躬身道:“那本王就等陛下好訊息了。”
他帶著使團退下,拓跋月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周時野一眼,眼神意味深長。
使團一走,鄭遠山立刻又站出來:“陛下,涼國公主和親乃是大事,關乎兩國邦交。臣以為,陛下應當答應。”
周時野冷冷看他:“鎮國公很關心和親之事?”
鄭遠山面不改色:“臣是為陛下、為社稷著想。”
“是嗎?”
周時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
“那鎮國公可知道,涼國公主嫁進來,該給甚麼位份?貴妃?皇貴妃?還是直接封后?”
鄭遠山一愣:“這……”
“朕的後宮,朕說了算。”
周時野站起身,聲音響徹大殿,“今日早朝到此為止。退朝!”
說完,他拂袖而去。
百官們面面相覷,都知道這事沒完。
鄭遠山站在原地,看著周時野離去的背影,眼神陰鷙。
朱丞相和秦太傅走過來,朱丞相低聲道:“鎮國公,你今日太沖動了。”
鄭遠山冷哼:“衝動?我女兒在冷宮裡受苦,我能不衝動?”
秦太傅皺眉:“德妃之事已成定局,你再鬧也無濟於事。倒是涼國和親這事……怕是不簡單。”
鄭遠山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轉身大步離開。
……
養心殿偏殿裡,扶瑤正在看周清晏送的那本《農政全書》。
彎彎纏在她手腕上打盹,可可蹲在窗臺上曬太陽,爪子裡抱著顆果子啃得正香。
小順子急匆匆跑進來,氣喘吁吁:“娘娘,娘娘!出大事了!”
扶瑤抬眸:“怎麼了?”
“早朝上,鎮國公彈劾娘娘,說娘娘陷害德妃!”
小順子急道,
“後來涼國使者來了,說要讓七公主嫁給陛下和親!陛下說要考慮三日,現在朝堂上都炸鍋了!”
扶瑤眉頭一皺。
彈劾她?和親?
她放下書,起身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,眼神漸冷。
“陛下呢?”
“陛下在御書房,召了朱丞相和秦太傅議事。”
小順子答道,“奴才聽說,鎮國公下朝後去了驛館,說是拜訪涼國使者。”
扶瑤冷笑:“這麼快就勾搭上了?”
彎彎醒了,金色豎瞳眨了眨:
“主人,那個涼國公主怕是不簡單。可可剛才入侵了驛館的監控——哦不對,是讓影衛去聽了牆角,那個拓跋月說要嫁給陛下,還說……”
它頓了頓,聲音帶著嫌棄:“還說要把主人比下去,讓陛下眼裡只有她。”
可可跳下來,爪子裡投影出一段影像——
是驛館裡拓跋月對鏡梳妝的畫面,她對著銅鏡說:
“周時野……很快你就是我的了。那個瑤貴妃,我會讓她知道,誰才是配得上你的女人。”
扶瑤挑眉:“喲,還挺自信。”
她轉身走回軟榻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平靜:“陛下怎麼說?”
“陛下沒答應,但也沒直接拒絕。”小順子道,“說是要考慮三日。”
扶瑤點頭:“知道了。你退下吧。”
小順子躬身退下。
彎彎溜到扶瑤膝上,仰頭看她:“主人,你不生氣?”
“生氣?”
扶瑤笑了,“我生甚麼氣?陛下要是真想娶,早答應了。既然說要考慮,就是不想娶。”
可可跳上桌子:“資料分析顯示,陛下有92%機率會拒絕和親。但涼國以三十萬鐵騎威脅,這事不好處理。”
扶瑤眼神一冷:“三十萬鐵騎……嚇唬誰呢?”
她站起身,走到書案前,提筆寫了張紙條,摺好交給彎彎:“把這個送到御書房,交給陛下。”
彎彎叼著紙條,瞬間消失在殿內。
可可好奇:“主人,你寫甚麼了?”
扶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沒甚麼,就是給陛下出個主意。”
……
御書房裡,氣氛凝重。
周時野坐在書案後,面色陰沉。朱丞相和秦太傅坐在下首,眉頭緊鎖。
“陛下,”
朱丞相先開口,
“涼國和親之事,確實棘手。若答應,有損陛下威信;若不答應,恐起戰端。”
秦太傅捋著鬍子:
“老臣覺得,涼國這次來者不善。那個拓跋餘話裡話外都是威脅,拓跋月更是……哎,太不知禮數。”
周時野冷笑:“他們就是看準了朕剛宣佈後宮無妃,故意來添堵。還有鄭遠山,今日早朝那一出,明顯是和涼國串通好的。”
朱丞相點頭:“鎮國公下朝後去了驛館,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。這太明顯了。”
就在這時,窗外傳來細微的聲響。
周時野眼神一凝,抬手示意朱丞相和秦太傅噤聲。
一道粉白影子從窗縫溜進來,彎彎嘴裡叼著張紙條,溜到書案上,將紙條放下,對著周時野吐了吐信子,又瞬間消失。
朱丞相和秦太傅看得目瞪口呆。
周時野拿起紙條展開,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
“若不想娶,就說貴妃善妒,懷孕後脾氣暴躁,見不得新人。三日後設宴,妾身自有辦法讓她知難而退。”
周時野看完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這丫頭……果然有辦法。
他將紙條遞給朱丞相和秦太傅:“兩位愛卿看看。”
兩人看完,都愣住了。
朱丞相:“這……貴妃娘娘這是要……”
“演戲。”
周時野收起紙條,眼神深邃,“瑤瑤要演一出善妒貴妃的戲,讓涼國公主知難而退。”
秦太傅皺眉:“這能行嗎?涼國公主看起來不是善茬。”
“行不行,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周時野站起身,走到窗邊,
“三日後設宴款待涼國使者,到時候,就看瑤瑤的表演了。”
他頓了頓,轉身看向兩人:“至於鄭遠山……朕自有辦法收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