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時暄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：
“如今，宮裡來了個扶瑤，長得和你如此相像……是你回來了嗎？還是……你根本就是她？”
他想起第一次在壽宴上見到扶瑤的情景。
那時的她跪在殿外，一身宮女裝束，低眉順眼，看起來和普通的宮女沒甚麼兩樣。
可後來，她一步步走到御前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騎射武藝不輸武將，甚至連治國謀略都能說得頭頭是道。
這樣的女子，怎麼可能是個普通的宮女？
還有她身邊那條靈蛇，那隻說話的神貓，她憑空取物的本事，她那些從未見過的食物……
這一切，都透著詭異。
周時暄眼神漸漸變得瘋狂。
“阿嫵，當年你說要進宮，我攔不住你。後來你失蹤，我找了你三年。現在你回來了，卻成了周時野的女人……”
他攥緊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，滲出絲絲血跡。
“我不甘心。”
他聲音嘶啞，“你是我的，從始至終都是我的。周時野搶不走，誰也搶不走。”
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周時暄收斂情緒，將畫卷收起。
黑衣人推門而入，單膝跪地：“王爺，冷宮那邊有訊息了。小容子收了容妃的金簪，今晚已經動手了。”
周時暄挑眉：“這麼快？”
“是。”
黑衣人道，“小容子是個貪財的，聽說事成之後有五千兩銀子，眼睛都綠了。他今晚值夜，在瑤貴妃的晚膳裡下了藥。”
周時暄冷笑：“蠢貨。這種明擺著送死的事也敢做。”
黑衣人猶豫：“王爺，咱們後面要阻止嗎？”
“不。”周時暄搖頭，“讓他去。本王倒要看看，扶瑤會怎麼應對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問：“太后那邊有甚麼動靜？”
“太后今日去了佛堂，唸了一下午的經。”
黑衣人道，“不過李嬤嬤私下裡見了御膳房的總管，吩咐給瑤貴妃的飲食要精細些，不能怠慢。”
周時暄挑眉：“太后這是真接受了？”
“看樣子是。”
黑衣人點頭，“太后還讓人從私庫裡取了幾匹上好的雲錦，說要給瑤貴妃做幾身新衣裳。”
周時暄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太后這棵牆頭草，倒得倒是快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，眼神陰鷙。
“既然太后接受了扶瑤，那本王就更要把她搶過來了。”
他轉身看向黑衣人：“去安排一下，本王要進宮‘偶遇’瑤貴妃。”
黑衣人一愣：“王爺，這太冒險了。陛下那邊……”
“怕甚麼？”周時暄冷笑，
“本王是去給太后請安，碰巧遇見瑤貴妃，說幾句話而已。周時野還能因為這個殺了我？”
黑衣人不敢再多說，躬身退下。
書房裡又只剩下周時暄一人。
他從暗格裡取出一個錦盒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支白玉簪。
簪頭雕刻著並蒂蓮，蓮心處嵌著細小的紅寶石，和畫中女子頭上戴的那支一模一樣。
這支簪子，是他當年準備送給阿嫵的定情信物。
阿嫵失蹤後，他一直留著，從未離身。如今，他想把這支簪子，送給扶瑤。
“阿嫵，若你真的是她……”他低聲喃喃，“我一定會讓你想起我。若你不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瘋狂。
“若你不是，我也要讓你變成她。”
……
次日早朝，太和殿上氣氛凝重。
周時野一身明黃龍袍，端坐在龍椅上，神色威嚴。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個個屏息凝神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朱丞相站在百官之首，花白鬍子梳得整整齊齊，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御座上的皇帝，心裡直打鼓。
昨日冊封大典，皇帝當眾宣佈“後宮無妃”，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。
雖然現在後宮還有女人，但只是美人和其他的，貴妃只有瑤貴妃一人，但難保日後不會有變故。
秦太傅站在他旁邊，倒是神色平靜，甚至還帶著點笑意。
他倒是覺得，瑤貴妃有才有德，能輔佐陛下，是大胤之福。至於子嗣……年輕人嘛，遲早會有的。
周時野掃視下方百官，緩緩開口：“朕今日有一事要宣佈。”
百官立刻豎起耳朵。
“朕三年前登基時，便知大胤農業落後，百姓食不果腹。”
周時野聲音沉穩，“故秘密派人出海，尋找高產糧種。如今，終於有了第二批收穫。”
他抬手示意，冷公公立刻端上一個托盤，上面放著幾袋種子。
“這些是海外尋來的第二批高產糧種：水稻畝產可達三千斤，小麥三千多斤，玉米三千多斤，紅薯四千斤，土豆三千八百斤。”
話音落下，滿殿譁然。
“水稻也能畝產千斤？這、這怎麼可能！
“陛下，此事當真？”
朱丞相第一個站出來，老臉激動得通紅：“陛下，這些水稻糧種……真有如此高產？”
周時野點頭：“第一批在京郊皇莊試種成功，結果諸位愛卿也看到了。若非親眼所見，朕也不敢相信。”
秦太傅也站出來：“老臣去過皇莊，親眼見過那些糧食。
紅薯個個比拳頭大，玉米稈比人還高，土豆挖出來堆成小山……確實高產。”
有了秦太傅作證，百官們信了大半。但還是有人質疑。
工部侍郎劉義慶站出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陛下，這些糧種……花了多少銀子？”
這才是關鍵。
若這些種子來得太容易，反而讓人懷疑。但若花了重金，那就合情合理了。
周時野早有準備，淡淡道：“三年來，朕從私庫裡撥了八十萬兩銀子，又從國庫挪了五十萬兩，總計一百三十萬兩。”
“一百三十萬兩？！”
滿殿再次譁然。
戶部尚書第一個跳出來，臉色慘白：“陛下！國庫本就空虛，如今又挪了五十萬兩，這、這……”
周時野冷冷看他：“怎麼，愛卿覺得百姓的溫飽，不值五十萬兩？”
戶部尚書冷汗涔涔：“臣、臣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就閉嘴。”
周時野聲音冰冷，
“此事朕意已決。即日起，將這些糧種分發到各州各鎮，由當地官府負責推廣種植。若有怠慢貪墨者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“斬、立、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