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們嚇得一哆嗦，再也不敢多言。
朱丞相和秦太傅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一百三十萬兩銀子……陛下這是下了血本啊！
但轉念一想，若這些糧種真能推廣開來，讓天啟國百姓吃飽飯，別說一百三十萬兩，就是一千三百萬兩也值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朱丞相第一個跪下來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百官們紛紛跟著跪倒。
周時野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，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這鍋，背得值。
……
早朝結束後，周時野去了御書房處理政務。
扶瑤則帶著彎彎和可可，在御花園裡散步。
清晨的御花園露水未乾，空氣裡帶著青草和花香。
扶瑤穿著一身淡青色宮裝，墨髮只用一支玉簪鬆鬆挽著，看起來清新淡雅。
她手裡拿著周清晏送的那本《農政全書》，邊走邊看，眉目專注。
彎彎纏在她手腕上，金色豎瞳懶洋洋地掃過四周。
可可蹲在她肩頭，爪子裡抱著顆果子，啃得津津有味。
“主人，你說這書裡寫的種植方法，和咱們空間裡的有甚麼不同？”可可忽然問。
扶瑤翻了一頁，隨口答道：“大同小異。不過有些防治病蟲害的方子倒是挺實用，可以試試。”
彎彎吐了吐信子：“主人，你是不是該開始‘噁心’了？”
扶瑤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對，她現在是“假孕”狀態，要有症狀。
她停下腳步，抬手捂住嘴，眉頭微蹙，做出一副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樣子。
可可立刻配合地跳下來，圍著她轉圈：“主人你怎麼了？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彎彎也從她手腕上溜下來，仰著頭看她，金色豎瞳裡滿是“擔憂”：“主人，要不要請太醫？”
扶瑤擺擺手，聲音虛弱：“不用……就是有點噁心，可能是早上吃的東西不消化。”
她演得惟妙惟肖，連額頭都沁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這時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皇嫂？”
扶瑤回頭，看見周時暄一身絳紫色親王常服，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，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“關切”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侍從，手裡捧著錦盒，看樣子是去慈寧宮請安的。
扶瑤心裡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福身行禮：“端王爺。”
周時暄快步走過來，伸手想扶她：“皇嫂臉色不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扶瑤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，淡淡道：“無妨，只是有些噁心。”
周時暄收回手，也不惱，反而笑道：“皇嫂如今身份不同，要好好保重身體。我聽說太后催生了，皇嫂可要努力啊。”
這話說得曖昧，扶瑤眼神一冷：“端王爺慎言。”
周時暄像是沒察覺到她的不悅，依舊笑得一臉無害：
“皇嫂別誤會，臣弟是關心你。畢竟，皇兄膝下空虛，若能早日誕下皇嗣，也是大胤之福。”
他頓了頓，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，遞到扶瑤面前：
“這是臣弟的一點心意，恭賀皇嫂冊封之喜。”
扶瑤沒接：“端王爺太客氣了，昨日已經送過禮了。”
“昨日送的是翡翠手鐲，是給貴妃的禮。”
周時暄開啟錦盒，裡面是一支白玉簪，“這支簪子，是臣弟送給皇嫂個人的。”
簪子通體瑩白，簪頭雕刻著並蒂蓮，蓮心處嵌著細小的紅寶石，在陽光下帶著柔和的光。
扶瑤看著那支簪子，心裡一緊。
她抬頭看向周時暄，見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，眼神複雜，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這支簪子……”她試探著開口，“很特別。”
周時暄眼睛一亮：“皇嫂喜歡？”
扶瑤搖頭：“太貴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周時暄眼神一暗，但很快恢復自然：“皇嫂不必推辭，不過是一支簪子而已。臣弟覺得，這簪子很配皇嫂的氣質。”
他說著，將錦盒塞到扶瑤手裡，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手心。
扶瑤像是被燙到似的，立刻縮回手，錦盒掉在地上，簪子滾了出來。
周時暄彎腰撿起簪子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塵，重新遞給她：“皇嫂小心些。”
扶瑤沒接，只是冷冷看著他：“端王爺，請自重。”
周時暄笑了：“皇嫂何必如此防備臣弟？臣弟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甚麼？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他。
周時野不知何時出現在御花園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大步走過來，將扶瑤拉到身後，眼神如刀般射向周時暄：“端王，你在做甚麼？”
周時暄臉色不變，依舊笑得從容：“皇兄別誤會，臣弟只是碰巧遇見皇嫂，說了幾句話而已。”
“碰巧？”周時野冷笑，“從端王府到慈寧宮，不走這條路吧？”
周時暄攤手：“臣弟想抄近路，不行嗎？”
兩人對視，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。
扶瑤站在周時野身後，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。
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我有點不舒服，想回去休息。”
周時野這才收回目光，低頭看她，眼神瞬間變得溫柔：“怎麼了？”
扶瑤捂住嘴，眉頭微蹙：“噁心……”
周時野眼神一凝，立刻將她打橫抱起，對周時暄冷冷丟下一句：“端王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，抱著扶瑤大步離開。
周時暄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，眼神陰鷙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錦盒，將簪子小心放回去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簪身。
“阿嫵……”他低聲喃喃，“你是在躲我嗎？”
……
養心殿側殿裡，周時野將扶瑤放在軟榻上，轉身就要傳太醫。
扶瑤拉住他：“陛下別急，我沒事。”
周時野皺眉：“你不是噁心嗎？”
“裝的。”
扶瑤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不是說要假孕嗎？總得有點症狀。”
周時野這才鬆了口氣，在她身邊坐下，將她摟進懷裡：“嚇死朕了。”
扶瑤靠在他肩上，想了想，還是把周時暄送簪子的事說了。
周時野眼神一冷：“他敢！”
扶瑤握住他的手：“陛下別生氣，不過周時暄看我的眼神確實不對勁，不像是對嫂子的眼神，倒像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沒說完。
但周時野懂了。倒像是在看心愛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