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:“臣聽說,娘娘的靈泉水有解毒之效。不知……娘娘可否賜臣一些?”
扶瑤一愣。
她看向周時野,見他臉色陰沉,顯然不高興。
“九皇叔,”周時野冷冷開口,“靈泉水是瑤瑤的私物,不便外借。”
周清晏看向他,眼神平靜:“陛下,臣並非貪圖寶物,只是……想活下去。”
他這話說得很輕,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無奈。
扶瑤心裡一軟。
她想起周清晏那日送她的白玉簪,想起他看她的眼神,想起他說的“一點薄禮,不成敬意”。
這個人,似乎從未對她有過惡意。
“陛下,”她看向周時野,“九皇叔既然開口了,不如……”
周時野打斷她:“瑤瑤,靈泉水之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扶瑤明白他的顧慮。靈泉水功效逆天,若傳出去,只怕會引來無數麻煩。
但看著周清晏蒼白的臉,她又不忍心拒絕。
“這樣吧,”
她想了想,
“九皇叔,靈泉水我不能直接給你。但若你信得過我,我可以為你針灸,再配些藥,或許能緩解你的症狀。”
周清晏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扶瑤點頭:“我略通醫術,可以試試。”
周時野臉色更難看了,但他知道扶瑤決定了的事,他攔不住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試試吧。”他冷聲道,“但九皇叔要記住,今日之事,不可外傳。”
周清晏連忙拱手:“臣明白,謝陛下,謝貴妃娘娘。”
扶瑤讓宮女取來銀針和紙筆,先為周清晏把脈。
她指尖搭在他腕上,眉頭漸漸蹙起。
這毒……果然棘手。毒已深入肺腑,侵蝕經脈,若不是周清晏內力深厚,怕是早就撐不住了。
“九皇叔,”她收回手,“你這毒,我能解,但需要時間。”
周清晏眼睛更亮了:“需要多久?”
“至少三個月。”
扶瑤提筆寫藥方,
“我要先用藥幫你排出部分毒素,再用針灸疏通經脈,最後用靈泉水調理身體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:“但這期間,你不能動用內力,也不能情緒激動,否則毒素反噬,會更嚴重。”
周清晏點頭:“臣記下了。”
扶瑤將寫好的藥方遞給他:
“這些藥材,太醫院應該都有。你先照著方子喝七天,七日後我再為你針灸。”
周清晏接過藥方,小心翼翼收好,站起身,對著扶瑤深深一躬:“娘娘大恩,臣沒齒難忘。”
扶瑤連忙扶他:“九皇叔客氣了。”
周清晏直起身,看著她,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那臣就不打擾了,告辭。”
他轉身離開,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。
周時野看著他離去,眼神陰沉。
“瑤瑤,”他握住扶瑤的手,“你不該答應他。”
扶瑤靠在他肩上:“我知道你擔心甚麼。但九皇叔……不像壞人。”
周時野冷哼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扶瑤笑了笑,沒再說甚麼。
她心裡有數。周清晏身上的毒,她能解,但需要時間。這三個月,足夠她觀察這個人了。
若他真是心懷不軌,她有的是辦法收拾他。
……
晚膳時分,養心殿側殿裡擺了一桌飯菜。
都是扶瑤愛吃的菜:清蒸鱸魚、紅燒獅子頭、蒜蓉青菜,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。
周時野親自給扶瑤盛了碗湯,遞到她面前:“多喝點,補身子。”
扶瑤接過,小口喝著。
彎彎纏在她手腕上,聞著香味,金色豎瞳眨了眨:“主人,我也想吃魚。”
可可蹲在旁邊,爪子裡抱著一條小魚乾,邊啃邊說:“你一條蛇吃甚麼魚?吃你的老鼠去。”
彎彎不服:“我是靈蛇!靈蛇不吃老鼠!”
可可:“那你也別吃魚,那是給主人補身子的。”
彎彎:“……”
扶瑤被它倆逗笑了,夾了塊魚肉遞給彎彎:“吃吧,小心刺。”
彎彎開心地張開嘴,將魚肉吞下,滿足地眯起眼睛。
周時野看著這一幕,唇角微勾。
這時,小順子端著托盤進來,上面是一盅燉品。
“陛下,娘娘,這是御膳房剛送來的燕窩羹,說是太后特意吩咐的,給娘娘補身子。”
扶瑤挑眉:“太后送的?”
小順子點頭:“是,送來的太監說,太后囑咐娘娘每日都要喝,對身子好。”
扶瑤和周時野對視一眼。
周時野眼神微冷:“放下吧。”
小順子將燕窩羹放在桌上,躬身退下。
扶瑤看著那盅燕窩羹,沒動。
彎彎從她手腕上溜下來,湊到盅邊聞了聞,金色豎瞳忽然一凝:“主人,這湯有問題。”
扶瑤心裡一緊:“甚麼問題?”
彎彎吐了吐信子:“有藥味,很淡,但逃不過我的鼻子。”
可可也跳過來,爪子裡不知何時多了個迷你版的檢測儀,對著燕窩羹掃描了一下,螢幕上立刻跳出資料:
“檢測到未知藥物成分,初步分析為‘孕子散’,含有麝香、紅花等成分,長期服用可致不孕,過量可致流產。”
扶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周時野眼神冰冷:“太后送的?”
“未必是太后。”
扶瑤冷靜下來,
“太后今日雖然催生,但不會用這種手段。這藥……怕是有人借太后的名義送來的。”
周時野握緊拳頭:“查!”
他起身,走到殿外,對影玄吩咐:“去查,這燕窩羹是誰做的,誰送的,經了誰的手。一個都不許漏!”
影玄領命,瞬間消失。
扶瑤看著那盅燕窩羹,心裡發冷。
這才新婚第二天,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對她下手了。
而且手段如此陰毒,藉著太后的名義送補品,裡面卻藏著讓她不孕甚至流產的藥。
若她真喝了,就算日後發現,也查不到下藥的人頭上,只會以為是太后做的。
好一招借刀殺人。
周時野走回來,將她摟進懷裡,聲音冰冷:“瑤瑤,你放心,朕一定會查出來是誰做的。”
扶瑤靠在他懷裡,眼神卻異常冷靜。
“陛下,這件事,先別聲張。”
她低聲說,“下藥的人,肯定還有後手。我們裝作不知道,引蛇出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