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時暄頓了頓,聲音更輕:“可惜,她是周時野的人。”
他收起畫卷,小心放回暗格。
“不過沒關係,”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,“很快,她就會是我的了。”
……
靜心齋,禪房。
周清晏盤腿坐在蒲團上,閉目打坐。
他臉色蒼白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侍從青洵端著藥碗進來,見他這副模樣,嚇了一跳:“王爺,您又毒發了?”
周清晏睜開眼,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痛苦:“嗯。”
青洵連忙放下藥碗,扶住他:“屬下這就去請太醫!”
“不用。”周清晏抓住他的手,“老毛病了,太醫也治不好。”
他從小心肺功能弱於常人,八年前離京雲遊時,曾遭人暗算,中了劇毒。
雖僥倖保住性命,但毒已侵入肺腑,每到陰雨天或情緒激動時就會發作。
這些年,他遍尋名醫,試過無數藥方,都只能緩解,無法根治。
青洵眼眶紅了:“王爺,再這樣下去,您的身體會撐不住的。”
周清晏笑了笑,笑容蒼白:“無妨,死不了。”
他端起藥碗,將裡面黑乎乎的藥汁一飲而盡。藥很苦,他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喝完藥,他擦了擦嘴角,問:“今日宮中有甚麼動靜?”
青洵低聲稟報:“瑤貴妃今日去慈寧宮請安,太后催生了。
端王爺也在,說了些試探的話。冷宮那邊,容妃有動作,想給瑤貴妃下藥。”
周清晏眼神一冷:“甚麼藥?”
“孕子散。”青洵答道,“屬下已經派人盯著了。”
周清晏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青洵,你說……扶瑤的靈泉水,能解我身上的毒嗎?”
青竹一愣:“王爺,您是想……”
“我聽說,靈泉水有解毒之效。”
周清晏看向窗外,“她那條靈蛇,就是因為長期飲用靈泉水,才開了靈智。”
青洵猶豫:“可是王爺,靈泉水是貴妃娘娘的寶貝,她恐怕不會輕易給人。”
周清晏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所以,我想去求她。”
青洵急了:“王爺!您身份尊貴,怎麼能去求一個貴妃?而且,陛下那邊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周時野那邊,我會想辦法。”周清晏打斷他,“至於身份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:“在她面前,我從來就不是甚麼九皇叔。”
青洵看著他蒼白的側臉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王爺對瑤貴妃動了心,可那是陛下的女人,是貴妃啊!
“王爺,”他跪下來,“屬下求您,三思啊。”
周清晏沒說話,只是看著窗外,眼神悠遠。
良久,他才開口:“青洵,你說,若我當年沒有離京,若我早一點遇見她,結局會不會不一樣?”
青洵不敢答。
周清晏也沒指望他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遠處皇宮的方向,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。
“備車,我要去養心殿。”
……
養心殿裡,扶瑤正和周時野下棋。
棋盤上黑白子交錯,局勢膠著。
扶瑤執白,盯著棋盤,眉頭微蹙。
周時野執黑,氣定神閒地品著茶,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。
彎彎纏在扶瑤手腕上,金色豎瞳盯著棋盤,用神識傳音:“主人,下這裡!他左邊有破綻!”
可可蹲在旁邊,爪子裡抱著一顆葡萄,邊吃邊說:“彎彎你別瞎指揮,主人自己會下。”
彎彎不服:“我怎麼就瞎指揮了?明明那裡就是破綻!”
可可翻了個白眼:“你一條蛇懂甚麼圍棋?這棋叫‘聲東擊西’,看著左邊有破綻,其實是陷阱。主人要是真下那裡,就中計了。”
彎彎:“……”
扶瑤被它倆吵得頭疼,在心裡吼了一句:“都閉嘴!”
兩個小東西立刻噤聲。
周時野挑眉:“怎麼了?”
扶瑤揉了揉太陽穴:“沒甚麼,被兩個小東西吵的。”
周時野笑了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累了就不下了,休息會兒。”
扶瑤卻不肯認輸:“不行,這局我一定要贏。”
她盯著棋盤,忽然眼睛一亮,落下一子。
這一子落下,局勢瞬間逆轉。周時野左邊的“陷阱”被破,右邊也被牽制,陷入了被動。
周時野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夫人好棋藝。”
扶瑤得意地挑眉:“承讓。”
兩人正說著,小順子進來稟報:“陛下,娘娘,九王爺求見。”
周時野眉頭一皺:“他來做甚麼?”
扶瑤也有些意外:“請他進來吧。”
周清晏走進來,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,但舉止依舊從容。
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長袍,墨髮用玉簪束著,手裡拿著一個錦盒。
“參見陛下,貴妃娘娘。”他躬身行禮。
周時野淡淡道:“九皇叔免禮。坐。”
宮女搬來椅子,周清晏在兩人對面坐下。
“九皇叔今日怎麼有空過來?”周時野問。
周清晏笑了笑:“聽說貴妃娘娘棋藝高超,臣想討教一二。”
他說著,看向棋盤,眼底閃過一絲驚訝:“這棋局……精妙。”
扶瑤笑道:“九皇叔過獎了。”
周清晏搖頭:“臣說的是實話。貴妃娘娘這步棋,破得漂亮。”
他頓了頓,將手中的錦盒遞上:“這是臣的一點心意,恭賀娘娘冊封之喜。”
扶瑤接過錦盒,開啟一看,裡面是一本古籍。書頁泛黃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翻開一頁,眼睛一亮,“農書?”
周清晏點頭:“是前朝農學大家所著的《農政全書》,裡面記載了許多農作物的種植方法,還有一些防治病蟲害的方子。臣想,娘娘或許用得上。”
扶瑤大喜:“多謝九皇叔!這書對我太有用了!”
她正愁怎麼解釋那些高產作物的來源,這本書來得正是時候。
周時野看著周清晏,眼神微冷:“九皇叔有心了。”
周清晏笑了笑,沒接話,反而看向扶瑤:“娘娘,臣今日來,其實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扶瑤抬眸:“九皇叔請講。”
周清晏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
“臣八年前離京時,曾遭人暗算,中了劇毒。這些年雖勉強壓制,但毒已侵入肺腑,每到陰雨天就會發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