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時野知道她的本事,卻還是不放心。
他伸手,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,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:
“帶上彎彎和可可。影墨會帶人守在慈寧宮外,有事就喊一聲,朕立刻衝進去。”
“知道了,囉嗦。”
扶瑤踮起腳尖,在他唇上啄了一下,轉身朝院外走,“等我回來,給你做自熱火鍋。”
周時野看著她的背影,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摸了摸唇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心裡卻在盤算著,若是太后敢為難瑤瑤,他不介意讓慈寧宮的門檻再高几分。
彎彎化作一道粉白流光,纏上扶瑤的手腕,可可則跳上她的肩頭,一人兩寵,徑直往偏殿走去。
偏殿裡,李嬤嬤正站在窗邊,穿著一身灰藍色的宮裝,臉上堆著虛偽的笑。
見扶瑤進來,她連忙上前行禮,眼神卻在她身上打量個不停,尤其是看到她腕間的蛇和肩頭的貓時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。
“扶瑤姑娘,太后娘娘請您過去,說是有要事相商。”李嬤嬤的聲音尖細,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。
扶瑤淡淡點頭,指尖摩挲著彎彎的蛇鱗:“勞煩嬤嬤帶路。”
李嬤嬤不敢多言,轉身引著她往外走。
一路穿過御花園,蟬鳴更甚,路旁的月季開得正豔,卻被曬得耷拉著腦袋。
幾個宮女太監躲在廊下乘涼,見了扶瑤,紛紛低頭行禮,眼神裡卻帶著好奇和探究。
“這就是那個司農特使扶瑤吧?聽說陛下對她寵得很。”
“可不是嘛,聽說昨晚還在養心殿偏殿過夜呢,麗妃就是因為嫉妒她,才被廢了打入冷宮。”
“噓,小聲點,被人聽見小命不保!”
竊竊私語飄進扶瑤耳朵裡,她充耳不聞,唇角卻勾起一抹嘲諷。
這皇宮,就是個大染缸,一點風吹草動,就能傳得沸沸揚揚。
彎彎用神識傳音:“主人,這些人背後說你壞話,要不要我給他們加點料?比如讓他們臉上長疹子?”
“不用。”
扶瑤淡淡回應,“狗咬人,人總不能咬回去。讓他們說,反正舌頭長在他們嘴裡,疼的不是我。”
可可附和:“主人說得對,對付這些小角色,浪費靈力。等遇到大魚,再一鍋端。”
李嬤嬤走在前面,把這些話聽了個正著,腳步頓了頓,背脊卻僵了僵。
她偷偷回頭看了眼扶瑤,見她神色淡然,眼神卻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,連忙收回目光,加快了腳步。
……
慈寧宮到了。
硃紅的宮門緊閉著,門口守著兩個面無表情的宮女。
李嬤嬤上前說了幾句,宮門吱呀一聲開啟,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,卻掩不住內裡的壓抑。
扶瑤抬腳走進去,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梨樹,枝葉稀疏,落了一地枯黃的葉子。
太后沈靜蘭坐在正廳的羅漢床上,穿著一身素色的禪衣,手裡捻著佛珠,臉色蒼白,看起來像是弱不禁風。
她的身旁的周清晏穿著青色錦袍,身姿挺拔,墨髮束起,露出一張妖異俊美的臉。
他手裡拿著柄摺扇,琥珀色的眼眸落在扶瑤身上,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,眼底深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執念。
扶瑤心裡警鈴大作。
太后召見她,為甚麼周清晏會在這裡?
她走上前,屈膝行禮,聲音不卑不亢:“奴婢扶瑤,參見太后娘娘,參見九王爺。”
沈靜蘭抬眸看她,目光落在她腕間的彎彎和肩頭的可可上,眼神閃了閃,隨即露出一抹慈愛的笑:
“起來吧,不必多禮。”
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,“過來坐。”
扶瑤沒有動,依舊站在原地:“謝太后娘娘恩典,奴婢站著就好。”
沈靜蘭也不勉強,她放下佛珠,嘆了口氣:
“扶瑤啊,哀家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。年紀輕輕,就幫陛下解決了靖王之亂,還能種出高產的糧種,真是難得。”
“太后娘娘過獎了,這都是奴婢分內之事,也是陛下信任。”
扶瑤滴水不漏地回答,心裡卻在盤算著她的目的。
沈靜蘭笑了笑,話鋒一轉:“哀家聽說,你和九王爺早就認識?”
扶瑤一愣,隨即搖頭:“奴婢與九王爺今日才是第二次見面。”
周清晏聞言,摺扇輕搖,聲音溫潤:
“扶瑤姑娘不必拘謹,本王聽太后提起你,你確實是個難得的奇女子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幾分欣賞,“尤其是姑娘身上的靈泉清香,很是特別。”
扶瑤心裡一緊。他知道彎彎的身份?
她不動聲色地握緊手腕,指尖的靈泉湧動,隨時準備出手。
沈靜蘭看在眼裡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她拍了拍周清晏的手背,語氣溫和:
“清晏啊,你自小體弱,八年前離京雲遊,如今回來,也該成家立業了。哀家看著,心裡也替你著急。”
周清晏收起摺扇,微微躬身:“勞煩太后掛心,清晏自在慣了,暫時還沒有成家的打算。”
“那怎麼行?”
沈靜蘭佯怒,
“你今年都二十五了,再不娶妻,哀家怎麼向你先皇和你先母交代?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扶瑤身上,帶著幾分期待,
“哀家瞧著,扶瑤姑娘就很好。她雖然是宮女出身,但本事大,性子也好,配你,剛剛好。”
轟的一聲,扶瑤只覺得腦袋炸開了。
她沒聽錯吧?太后要把她給周清晏綁一起?
可可在她肩頭炸毛,爪子差點撓到她的耳朵:
“臥槽!這老太婆想幹嘛?棒打鴛鴦?陛下知道了,能把慈寧宮掀了!”
彎彎也豎起了身子,金色豎瞳裡閃過一絲殺意,蛇信子快速吞吐著,靈泉的清香變得濃郁起來。
周清晏的眼底閃過一絲驚喜,他看著扶瑤,聲音帶著幾分急切:“太后娘娘所言當真?清晏……清晏願意。”
扶瑤猛地抬頭,目光銳利地看向沈靜蘭,語氣冰冷:“太后娘娘,奴婢恕難從命。”
“哦?”
沈靜蘭挑眉,臉上的慈愛散去幾分,“為何?”
“奴婢身份低微,不配與九王爺婚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