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瑤靠在他懷裡,臉頰貼著他胸口,能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她沉默了片刻,輕聲說:
“周時野,我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。遠到……你可能永遠無法理解。”
她頓了頓,感覺到他手臂收緊,繼續道:
“那裡有會飛的鐵鳥,有不用馬拉就能跑的車,有千里之外就能通話的盒子,有……很多很多這裡沒有的東西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:
“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會來這裡,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不會離開。”
周時野盯著她,眼神深不見底:
“所以……你想回去?”
扶瑤搖了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垂下眼,聲音低了下來:
“那個世界……沒有你。”
周時野心臟狠狠一震,他捧起她的臉,看著她微紅的眼眶,一字一句:
“那就別回去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眼角:
“留在這裡,留在我身邊。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,不管你有甚麼秘密——你都是我的瑤瑤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輕:
“我會保護你。用我的命。”
扶瑤鼻尖又是一酸,她看著他,終於輕輕點了點頭:
“好。”
一個字,很輕。
卻像一把鑰匙,“咔噠”一聲,開啟了她心裡那扇緊閉的門。
周時野眼底瞬間迸發出明亮,他低頭,再次吻住她。
這一次的吻,比剛才更溫柔,更纏綿,卻也更多了幾分失而復得的珍惜。
他吻她的唇,吻她的眼角,吻她的鼻尖,吻她的額頭。
像在確認她的存在,又像在標記他的所有。
扶瑤被他吻得暈乎乎的,手不自覺環上他的脖子,笨拙地回應。
月光靜靜流淌。
房間裡只剩下唇齒交纏的細響,和兩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。
不知過了多久,周時野才鬆開她。
他將她摟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發頂,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喟嘆:
“睡吧,瑤瑤。”
“明天……我們回家。”
扶瑤靠在他懷裡,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閉上眼,這一次,心裡那點不安和彷徨,終於慢慢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和溫暖。
……
床腳,彎彎盤成一團,金色豎瞳在黑暗裡眨了眨。
意識裡,它小聲問可可:“主人這是……答應了?”
可可甩了甩尾巴,圓眼睛裡閃著資料流的光:
“根據最新監測,主人的‘心理防線’已全面瓦解,‘情感歸屬值’上升至98%,‘逃跑意願’降至12%。”
它頓了頓,補充:
“簡單說——主人戀愛了,而且不打算跑了。”
彎彎:“那……那個‘一生一世一雙人’的問題呢?”
可可沉默了兩秒:“周時野說他會散盡後宮。如果他真的能做到……或許,主人要的,他能給。”
彎彎沉默了,主人就這樣不掙扎一下,其實可以再搶救一下的,後宮那麼多女人,她鬥得過來嗎?
……
卯時初,天光未亮。
客棧後院上房裡,扶瑤醒得比平時早些。
她睜開眼時,發現自己仍被周時野圈在懷裡。
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,掌心貼著她的小腹,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,熨帖得讓人心安。
昨夜那些混亂的夢境、撕心裂肺的哭喊、還有那個溫存繾綣的吻,此刻都化作一片的暖意。
她沒有立刻動,只是靜靜躺著,側過頭,看他沉睡的臉。
他睡得似乎比平時沉些,眉宇間那慣常的冷厲和疲憊都淡去了,鼻息均勻綿長,唇線微微鬆緩,竟透出幾分難得的安寧。
扶瑤盯著他看了很久,唇角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【算了。】
她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【既然栽了,就認了吧。】
【至少……他值得,至於他後宮的女人,相信他會搞定。】
她輕輕挪了挪身子,想從他懷裡退出來,去準備洗漱。
才動了一下,腰間的手臂就驟然收緊。
周時野沒睜眼,只是含糊地咕噥一聲,將她往懷裡帶了帶,下巴抵上她發頂:“還早……再睡會兒……”
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慵懶得不像話。
扶瑤身體僵了僵,她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,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混著一絲屬於她身上的靈泉清香。
這讓她耳根又開始發燙。
“主子,”她小聲說,“該起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周時野應了一聲,卻依舊沒鬆手,反而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吻,“叫名字。”
扶瑤:“……”
她抿了抿唇,終究還是沒叫出口。
周時野似乎也不在意,又抱了她一會兒,才緩緩鬆開手臂,翻身坐起。
他揉了揉額角,眉頭微蹙,偏頭痛又隱隱發作了。
扶瑤也跟著坐起來,見狀伸手:“頭疼?”
“老毛病。”周時野握住她的手,拉到唇邊吻了吻,“無妨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她:“以後……你就在朕身邊,哪兒也別去。朕這頭疼,怕是離不了你了。”
這話說得很自然,像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。
扶瑤卻聽懂了其中的深意,她垂著眼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周時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鬆開她的手,掀被下床。
……
卯時三刻,兩人洗漱完畢。
扶瑤換回了那套宮女常服,那套鵝黃色的襦裙被仔細疊好,收進了包袱裡。
她對著銅鏡綰髮時,指尖碰到髮間那根木簪,動作頓了頓。
這是昨夜周時野給她梳頭時用的那根,很普通的桃木簪,沒有任何紋飾,卻被他握在手裡,一下一下梳過她的長髮。
她抿了抿唇,終究沒換,依舊用這根簪子將長髮綰成簡單的髻。
周時野已換好常服,月白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,眉眼間的帝王威壓重新凝聚,彷彿昨夜那個抱著她說“怕你離開”的男人,只是一場夢幻。
但扶瑤知道,不是。
他看向她的眼神裡,多了些別的東西。溫柔,專注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。
“走吧。”他朝她伸出手,“用過早膳,該出發了。”
這一次,扶瑤沒再猶豫。她將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。
他的手很大,掌心溫熱,包裹著她的手指時,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道。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。
……